藝術這種東西,需要的是想象以及張力,它並不追求真實,和真正的攝影完全不同。
張遠定睛一看,琉璃色的天空,一顆橘黃色的恆星正在東方冉冉升起,有著兩顆月亮,一顆在東方,還有一顆在西方。
彷彿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這是我們未來的母星?」
「是啊,想象中的母星,不過,我個人感覺畫的並不好。」埃爾文回答道。
張遠看了半天,沒有特別強烈的共鳴。
他並不期待未來的母星能夠如同地球般環境優美,甚至已經做好了如同土衛六般,酸雨環境的準備。
當然了,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人們只能夠選擇另外的行星進行登入。格利澤581中的行星也不止那一顆,至少有六顆。
第二幅影像,是銀河的寫真影像,中央的銀盤就如同一條銀絲帶,懸掛在天空。群星爭相輝映,耀眼異常。
畫的雖然很好,卻總感覺缺少了什麼。
一張張圖片看過去,張遠笑著調侃道:「埃爾文先生,為什麼你的大作能賣的這麼貴?可能是我的藝術造詣太低了吧,我真的看不出特別的好與壞。」
「你的感覺並沒有錯。我自己也覺得,這些作品不怎麼樣,缺少了一種星空氣質。」埃爾文搖頭回答道:「為什麼賣的這麼貴?我怎麼知道,或許那些喜歡畫的比我更懂藝術,或許是為了炒作需要……反正隨手畫一幅,那些人會自動補充畫的內涵。」
張遠情不自禁哈哈笑了起來。
埃爾文又道:「但是,在到達木星之前,我希望留下一幅傳世大作!真正的大作!」
人類的星空藝術圖,其巔峰是梵高的《星夜》,正因為那一幅油畫實在太過震撼,完全超越了整個時代。
任何藝術家在繪畫銀河的時候,都得考慮與梵高相比較的壓力。
埃爾文雖然是著名畫家,但和大名鼎鼎的梵高,還是很難比較的。
「或許,是您把宇宙看的太熱鬧了吧。」張遠笑著說道:「其實真正的宇宙是這樣的……」
他用手指在黑色螢幕的邊際輕輕點了一下,頓時,那裡出現一個白點。
水平不怎麼樣,點歪了。
然後就沒有了,外邊是完全的黑色,只有這樣一個孤獨、黯淡的白點,散發著那麼一丁點的光芒。
無論是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也好,人類的認知也好,這個白點已經是全部的全部,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形形色色的世界當中,總有一些孤獨的靈魂,總有一些解決不了的事。
這是張遠這幾個月來,對自然的一種感悟,我們擁有的,對比不曾擁有的,實在太少太少。
埃爾文莫名感受到了那種純粹的情緒。
他沉默了一陣子,幽幽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才是大藝術家?要不……你不要搞科研了,跟我學畫畫吧。」
張遠大言不慚道:「哈哈,每個科研工作者都想要抓住自然真正的真正本質。其實這種本質是非常抽象的,可能在尋常人的角度,又有一種藝術美吧。」
埃爾文搖頭說道:「我很想抄襲你這個點子,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它是一幅不錯的大作了,可惜,它屬於你。有時候,簡單並不意味著不好,簡單其實也很出彩……」
張遠再次笑了起來:「或許,這個點子可以送給您,只有您親手畫出來的白點,才能賣出真正的高價!而我畫出來的白點,只能被人丟進垃圾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