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交由京兆府尹繼續巡查,將以往的卷宗找尋出來。」
「當初不是已經找到蛛絲馬跡了?待到落定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曉。」
「他們只是在你家借住,這事兒朕知道了,尋不到你們賈府的身上。」
「就你們家的那些小辮子……呵。」
帝王將手中的奏章往桌案上一放,彷彿很是不耐煩的朝著賈赦揮了揮手:「還有閒工夫管旁人?」
這是要趕他回家呢,這也意味著這事兒翻篇了。
回程的路上賈赦跑的很快,在途徑林府大門的時候,還特意讓貼身的侍衛去林家報了一個信兒。
所為的何事呢?
就是為了林家能派一個人來為即將到來的年度大戲佐證。
那麼在賈府之中即將要發生什麼呢?
跪在賈母院落之中,抱著賈母的大腿不停的哭嚎的王熙鳳,就能對此作出解答。
「老祖宗救命,若是老祖宗都不救我的話,我怕是真要被休會家中了。」
可是已經特意被大老爺給提醒過,還知道現如今的賈赦就在宮中被官家人問話呢,自家的頂樑柱的安危都摸不明白的賈母,哪裡還有對王熙鳳的心疼?
她現在是羞惱三分,遷怒三分。
這個家關起門來怎麼鬧都可以,可唯獨損害了賈家的仕途的人,是不可饒恕的。
所以現在的老祖宗再也沒有以往的慈悲樣子,她垂著眼皮子將目光放在了只敢用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的王夫人的所在。
這王家的女人,真不是個好的。
當初怎麼就眼瞎,娶了這個家中的女人呢?
王熙鳳這種女人,也只是個表面光的蠻貨罷了,真正在背後指示這一切,還能拿到當家人的名帖的人,正是這個裝作沒事兒人的王夫人啊。
就在賈母想著是不是連這位也罰了的時候,那門外就傳來了通稟的聲音。
「老祖宗,大老爺並林家的林崢一同過來了。」
話音落下,打著簾子的小丫鬟就將一身紅一身青的兩個人給讓到了屋內。
看到賈母身旁兩個空位,賈赦與林崢也不交情,一前一後的就坐在了其上。
一杯熱茶還不曾端上,這賈赦開口就到:「寫休書吧。趁著抓人的還沒上門。」
只這一句話,就讓原本跪在地上的王熙鳳,噗通一聲癱軟在了地上。
聽得那賈母也是一陣的肝兒顫:「陛下是如何說的?」
正好一旁的人上了一碗半燙不溫的茶,賈赦趁機咗了一口之後回到:「陛下說了,依法辦事兒。」
「這大概會判個兩三年的,流個三四百里,不是殺頭掉腦袋的大事兒。」
「可是這家中的嫡長的媳婦,可不能由著她當了。」
「誰個有爵位的家裡人,會有一個犯婦擔當?」
「若是以後出門應酬,或是下一代的子嗣誕生,他們還哪有臉面與人交往?」
聽到賈赦的說辭,哪怕平日中再怎麼疼王熙鳳的賈母都跟著沉默了起來,她竟是將眼睛閉上,往後一靠,竟是不打算再管了。
見到於此的王熙鳳,淚眼婆娑,朝著王夫人的所在湊了過去:「姑母救我!姑母救我!」
只是這王夫人自身難保,竟是將抓過來的手一把開啟,彷彿什麼都與其無關一般,撇了一個乾乾淨淨。
只看得那王熙鳳一陣的心驚,一股兒涼氣從頭頂衝出。
「去,將你們的璉二爺給我叫過來,給他備下紙筆,正經的手書!」
誰成想,那賈璉竟是從府外匆匆而至,裹挾著一股子涼氣兒,撲通一下隨著王熙鳳一起跪在了賈赦的面前。
「父親!你且聽我說!咱們不必如此的!」
「您今日從陛下處離開,孩兒就不自量力斗膽也求了一次聖意!」
「兒子自己請纓為南下救災大使,並常駐閩南負責此處的河防事物。」
「以此為代價,為王熙鳳贖罪。」
「陛下親口允諾,王熙鳳之罪過,不上官家檔案,不上刑獄記錄,命她與我一同上任,權當流放四百里的刑期了。」
「若兒子在任上踏踏實實的幹上一任,當地百姓風調雨順,那麼就將熙鳳的罪責抹除。」
「若是兒子能踏實的幹上兩任,這王熙鳳將會受到天子的特設,以無罪之人的身軀返回京城。」
「在此之前,絕對無人會知曉她犯下的過錯,不收押,不問罪,權當陛下的恩典了。」
「所以父親!」說到這裡的賈璉竟然砰砰砰的給賈赦與賈母叩起了頭來,一個錦衣玉食長大的世家子兒,真狠到叩的地面微震的地步。
看得賈赦一陣的心疼,急的直過去拉賈璉,卻被這個平日中看起來沒有正形的兒子給避讓了開來,終於將心中的話全都給說了出來。
「所以請父親成全我們!」
「我也知道我賈璉,文不成武不就,對於這個家也沒有什麼貢獻。」
「可是王熙鳳跟著我多年,卻不曾嫌棄一二,我若連她都護不住的話,那還真就做不成一個爺們了。」
這句話聽得賈赦一陣的心酸。
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賈璉在家中會是如此的地位,還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過錯。
只是這話放在這個時候再說也無濟於事,真正造成現如今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他左右兩難的處境啊。
既然他的兒子已經先斬後奏了,帝王都說就此一筆勾銷了,那麼他這個老公公何苦去做這個惡人呢。
只不過想到自己的兒子,從不曾離開京都多遠的世家公子哥,竟是要到那毒瘴叢生的嶺南之地任職,他對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王熙鳳,還是歡喜不起來。
他只能強勢的將將賈璉從地上拉起來,用鼻孔哼了一口氣,一甩袖子到:「什麼話都被你說了,什麼事兒也都被你做了!」
「你還讓我們說些什麼?」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為父只希望你今後莫要後悔!」
「還有,兒子你終是長大了,父親,父親很是欣慰。」
說完,賈赦就拍了拍這個長得已經超過了自己的兒子,將其拉到身後,就將目光放在了上首的賈母身上。
拱手請求的賈赦說到:「母親,剩下的事兒就由您與王家交涉吧。至於我這弟妹,怎麼處理全憑母親手段。」
「兒子這就帶這兩個不成器的下去,也好早早做些準備,送他們這一對去那苦寒之地啊。」
這賈母已經被賈璉的這一系列不要命的舉動給弄的呆在了當場。
她從未曾想過那個吊兒郎當的璉二爺會有這樣的勇氣。
也許是她錯看了大房這一家子的人,這也是她這個做老太君的有所偏駁了吧。
不過,在對於王夫人的處理上,她絕對不會犯如此的錯誤了。
這賈元春省親在即,無論是為了皇家的臉面還是賈府的聲譽,她都不能放在這個時候處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讓她記上一筆,待到省親結束之後再數罪併罰吧。
而那邊的王家?
別想裝作沒事兒人一般的就此逃脫。
反正他王子騰家的也沒有姑娘省親,那些個銀兩就權當為王家的姑娘贖罪吧。
待到這王子騰從軍營之中出來,被人匆匆的給請到了賈府之中,就看到了堂內一臉鐵青的賈母,與從旁看熱鬧的林崢。
待到看著堂下的兩個王家的女人,聽到了對方的所作所為了之後,他竟是顧不得王夫人的頻頻喊冤,一巴掌就將賈家身側的小案几給拍了一個片片碎裂!
這個罪責絕對不能讓它走出賈家一步。
王家絕對不能出被休棄的姑娘。
只能捏著鼻子認栽的王子騰,並王家的族長大哥王子仁,共拿出來十萬兩白銀,權當自家女人的贖罪銀,為賈家的賢德妃的迴歸,添磚加瓦了。
這美其名曰是親戚的幫襯,卻讓元氣大傷的賈府漸漸的回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