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一次進行教育大會的時候,王主任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的走走形式罷了。
想到這裡的王主任,聲音更是柔和了三分,他嘬了一口茶葉,就開啟了例行的官腔表揚:「顧錚啊,因為你今天的表現良好,組織上決定了,你可以暫時回原本的居所待命了。」
「不過你可不能跑遠了啊,要是開大會的時候通知到了,你還是要回到小組來接受大家的再教育的!」
「是!」顧錚答應的低眉順眼,卻在瞄了一眼辦公桌上的紅標頭檔案之後,小心翼翼的詢問了起來:「主任,這新一批硬性派發的下鄉名額又給送過來了啊?」
「是啊!」王主任看對方答得妥當,心情不錯,也願意和這個識趣的年輕人多說兩句:「你說上邊的這些人是怎麼想的,連我們這種工廠最密集的廠區大院裡也給硬性的派發了名額。」
「現如今最早的那一批上山下鄉的知青,都拼了命的想盡辦法想要回城,可是偏偏上邊又下發了新一波下鄉的名額。」
「在工人子弟中想要動員個去鄉下務農的人,本來就不容易,在這種人心浮動的情況下,它就更困難了啊!」
王主任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為被即將集體抽籤被抽中的倒霉蛋,還是為他空有頭銜卻無權利而嘆息。
「王主任,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一聽。」
「哦?說來聽聽?」
顧錚得到了許可,左右看了看辦公室的環境,在確認了四下無人之後,就為王主任開始‘排憂解難’了起來。
「王主任你看啊,廠區內的人都不願意去下鄉的吧?而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
「是新省與寧省的交界處..」
「哎呦,那可是僻壤中的僻壤啊,這院裡的人是更不願意去的了。」
那是,否則他嘆什麼氣呢?
「您看這樣行不?這不是有四個名額嗎?這和我們受再教育小組的人員數量正好相符啊!他們不願去,但是我們願意啊!」
「你們願意?你能代表那三位的意思?」
有戲!一聽這話顧錚更是來勁了。他將頭湊向王主任的方向,有意的壓低了交談的音量:「我們這四個再教育黑歷史,有沒有被正式記錄在個人的檔案中?」
「這個,你的還沒來得及,他們的情節並不嚴重,倒是可以在檔案中撤銷的。」
既然得到了這樣的回答,那就是有門啊!
王主任充分的聽明白了顧錚話語中的意有所指,而他給出的答案也讓顧錚十分的滿意。
原來這個王主任才是扮豬吃虎的最高境界,老奸巨猾到了一定的地步了啊。
既然和聰明人討價還價,索性還是將話說的直白一點反而對自己有利。
顧錚也不兜圈子了,他直接就將自己所想給說了出來:「那就行了王主任。」
「據我所知除了我之外的那三個人,已經接受過了無數次的再教育了吧,可是他們從來都是一言不發拒絕承認自己的錯誤的吧。」
「這樣的人之所以如此的硬氣,就是不願意在人生的履歷上揹負上汙點,對他們來說,只要是能消除身上的汙名,別說是讓他們去下鄉了,就是讓他們挖煤,他們也是乾的。」
「他們仨現如今還關在教育小組回不了家吧?您只要下發一個將功抵罪的通知書,他們分分鐘就能打包去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