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反應不大,還一針見血地戳在了她的痛處上,見瑜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復又笑道:「三姐姐真是個聰明人,你們三個裡還是跟你說話最省力氣。」
溫見寧對她的誇讚只是嗤笑一聲。
見瑜看她不說話,仍笑吟吟地問道:「那麼,三姐姐如今打算怎麼辦呢?」
她的神情彷彿是在誠心誠意地發問,可溫見寧卻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挑釁和有恃無恐。她拿準了她沒辦法處置她,哪怕是要拆穿她的真面目,另外兩人也未必能全信她的話。
溫見寧揚了揚簽證:「我不能拿你如何,甚至這張簽證,你若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見瑜先是一怔,拍了幾下手,滿面笑容地稱讚她道:「我從前覺得你比我還要能裝、能忍,沒想到三姐姐你是真的清高,不僅不把身邊人的性命放在眼裡,就連你自己的性命也不愛惜。這一點,我可實在不如你。我承認,我是很想要趕緊離開這裡,不過三姐姐你也不必拿這個來騙我,你連二姐姐都不打算給的東西,怎麼可能拿來給我。」
溫見寧手一鬆,那張薄薄的紙飄然落地:「這個簽證,是你的了。」
見瑜明知她可能是在騙她,可還是忍不住彎腰撿起了那張簽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後,壓下越來越快的心跳,笑道:「三姐姐應該不會做出偽造簽證特意來耍我玩吧?」
溫見寧冷漠道:「它留在我手裡也沒什麼用,我和你二姐姐是要一起走的,只有一個名額,早晚是個禍患,還不如給了你,免得再生事端。」
見瑜知道她這人向來自視清高,不屑說謊,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當即不再猶豫,朗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簽證我收下了,三姐姐大可以放心,我承了你的情,自然會乾淨利落地走,不會再跑去告發你們。」
她說完就抬腳往門外走,一開啟門就發現見繡正站在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見瑜僵硬了片刻,不過很快又挺直腰背,越過見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留在屋內的溫見寧向幾乎快石化成雕塑的見繡招手,讓她進來坐:「好了,她人都已經走了,你既然已看完了好戲,就不要再杵在門口。」
見繡彷彿這才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關上了房門。
她看見瑜過了很久也沒回來,以為她是沒能翻出衣服,就找了過來,卻沒想到會恰好聽到這些話,此時腦子裡亂鬨鬨得一片,開口就問:「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把簽證給她了?」
溫見寧淡淡道:「早都已經說了我不會用那張簽證,自然是不用的。」
她自己不會用,也不希望見繡用,可若是見繡真的想跑,或許她也不會阻攔。
只是當日見繡搶走那張簽證後,似乎真的只是打算留下來當個念想,一直遲遲沒有拿了簽證跑掉。若她真的要跑,溫見寧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阻攔。
可見瑜不同,她心思太深,性情古怪,讓溫見寧實在有些忌憚。
儘管見瑜口口聲聲說跑去溫靜姝那邊不是明智之舉,但也難保有朝一日她覺得教堂待不下去了,就反手把她們給賣了。把簽證給了她,讓她早日離開這裡,對所有人都是件好事。
不過,只怕她們也不能一直在教堂這裡待下去,早晚還是要換個棲身之所的。
溫見寧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還為此鬆了口氣,只是見繡的心情可就沒那麼豁達了。她突然才意識到,見瑜這個小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們從來都不清楚。
見瑜是姐妹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從小也很難摻和進她們三個人的爭鬥裡,再加上她一向聰明乖巧,故而就連最傲慢自大的見宛都把她當小妹妹看,更不用說她了。
可誰能想到呢,她們這位小妹妹對她們一直心懷惡意,這種惡意甚至不是出自什麼仇怨,只是單純地想看她們不痛快而已。彷彿只要她們過得不好了,見瑜就能滿足了。
見繡還是平生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人,還是她親近過的人,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雖然有些震驚、失望和難以置信,不過她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並沒有太難過。
畢竟她和見瑜之間,也沒什麼太深的交情。
等到晚飯時,見宛終於發現見瑜消失了,焦急道:「見瑜她不見了,她人沒了,我裡裡外外都找遍了,可還是不見她人。剛才我問過一個修女,她說似乎看到見瑜拿了個小包袱,換了身衣服就走了。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你們快去找她啊!」
溫見寧仍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低頭吃飯。
只有見繡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只能敷衍地應了聲:「我已經知道了。」
見宛急眼了:「你們知道她走了,為什麼不攔著她?」
看這兩人敷衍不上心的模樣,她也不是個腦袋笨的,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還是很快察覺出反常:「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什麼不對!見瑜要跑早就跑了,怎麼會突然一句話也不說就離開。你們兩個是不是知道什麼?快說!」
溫見寧不接話,見繡只好道:「她找到離開港島的門路,人已經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