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唯一的作者,她必須去觀看南屏社同學們的排練現場,來反覆修改臺詞,進一步將劇本打磨好。再加上鍾薈也拉她去南屏社幫忙,
三月底一次排練時,溫見寧恰好碰上了沈靜芷和範慧敏兩位學姐。
在聯大這兩年下來,她們也成了熟識。再過幾個月,學姐們這一屆眼看就快畢業了,最近正在忙著學生自治會卸任交接的事,還是臨時抽出空來幫忙指導演出的。
溫見寧作為少數的知情人,聽說過一些內部訊息。
據傳上一屆學生卸下職務後,即將接任學生自治會主席的是法學院的一位男同學,鍾薈將從範學姐手中接任幹事會主席,馮莘是她的副手。
鍾薈由於擔任學生自治會幹事的關係,和兩位學姐更熟一些。她剛跟一位同學對完臺詞,就被沈學姐叫了出去,兩人不知說什麼悄悄話。
沒過一會,鍾薈回來了,把溫見寧叫了出去,說是沈學姐有話要和她單獨說。
溫見寧平生不曾怕過人,唯獨對這位沈學姐有些打怵。
但她只能暫時放下劇本,硬著頭皮去了。
沈靜芷正站在外面一棵合抱粗的大樹下等她,見她來了也不說話,只盯著溫見寧看,看得她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招惹了這位學姐。
她不知道,沈靜芷這會的心情也委實複雜得很。
早在兩年前在蒙自初次見面時,她就曾注意過溫見寧她們兩人。
當時文學院一名女同學和當地的一對母女起了衝突,這兩人一個當眾跟她直接對著幹,另一個卻能注意到旁邊當地人的動靜。
後來在話劇社活動時,她先後也與兩人接觸過,只覺這兩人倒也有可取之處,也有心讓她們多鍛鍊一下。只可惜後來轉至昆明後這兩年裡,溫見寧便不肯再參加別的社團活動,不知道在忙什麼,她又諸事纏身,便把原來的心思拋在腦後。
然而誰都沒想到的是,去年她們與社科系唐教授的那場辯論,直接讓這兩人在女同學中有了極高的聲望,再加上這兩人辦的壁報《野火》流傳甚廣,無形中又影響了更多同學。最重要的是,這兩年來學生社團暗地裡各種爭鬥不休,她們難得能始終保持著不偏不倚的立場。
可惜的是,沈靜芷最看好的那個自始至終都不肯參與社團事務,而另一個的性情有些急躁,行事很容易讓人抓住把柄。相比之下,她更看好的反而是與其同宿舍的馮莘。
沈靜芷想到這裡,開口問道:「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兜圈子,只問你一句話。我和其他幾位高年級的同學,即將從《歲寒》離任,現在需要你去那邊幫忙,你去還是不去?」
《歲寒》是學校與學生自治會後來聯辦的一份校刊,編撰、徵稿等一切工作主要面向學生,可以說是學校內部影響力最大的文藝刊物之一。沈靜芷同時擔任了學生主編的職務,這次換屆也要一併交出職務,換其他人擔任。
然而這兩年多以來,學生社團中最大的三青團和群社屢屢衝突不斷,這種針鋒相對僅從當初的正風團就可見端倪。一些壁報和學生刊物都已淪為不同政見者互相攻訐的陣地。無論《歲寒》落到哪一邊手中,都可能淪為濫用的工具。
正是出於這種擔憂,她才想把《歲寒》交到一個放心的人手中。
即將接任過《歲寒》學生主編的性格太過溫吞,時間久了只怕招架不住;太過激進的,又怕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她才想到了溫見寧。
溫見寧的回答卻有些出乎沈靜芷的意料。
她有些擔憂地問:「沈學姐,真的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沈靜芷一怔,態度逐漸緩和下來:「當然還不至於如此,只是要防範於未然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