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見,他的模樣變化並不大,溫見寧雖然一開始不確定,但還是很快和記憶中的人對上了。
她十分意外,走過去問道:「陳老闆,你怎麼也來昆明瞭?」
「聽說三小姐在昆明,陳某特意前來拜訪。不想你的同學說,你出去遠遊今日才回來,所以陳某特意等在這裡,」陳鴻望一邊說,一邊眼眸微眯,看向她身後沉默寡言的青年,「不知這位是?」
溫見寧坦然地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馮翊。」
這兩人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後,目光在半空中一觸即分。
雙方既然見了面,免不了要詳談,只是溫見寧這邊還急著搬行李,免不了要耽擱一會功夫。於是就出現了令人尷尬的畫面,馮翊幫忙提箱子,陳鴻望在旁邊等著。
溫見寧總覺得這兩人一碰面就氣氛怪怪的,可也說不出是怎麼回事。
好在馮翊幫她拎完行李後,就先行離開了,只留下她和陳鴻望說話。
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上海,當時陳鴻望由於生意上的事突然離開,不久後她又北上求學,碰到中日戰爭爆發,自此就斷了聯絡。
這三年間又發生了太多的事,如今再次見到對方,都只覺恍如隔世。
據陳鴻望說,當初日軍在北方屢挑事端,他的生意受到了些影響,不得不匆匆離去。可原本的爛攤子還沒處理完,又正逢抗日戰爭爆發,在內各地的生意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直至不久前才了氣色。忙完生意上的事後,他才想起打聽溫見寧的下落。
然而他從齊先生她們那裡問不出有用的訊息,只好轉頭跟溫松年探聽訊息,很快又從見宛那邊得知她如今正在昆明念大學。
溫見寧聽到這臉上仍只是笑,心裡已經把見宛來回紮了好幾次小人。
她客氣地問:「陳老闆,不知你這次來昆明找我,可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
雖然陳鴻望方才自稱內地生意遭受了沉重打擊,不過她看得出,他在這三年裡變化並不大,如今這氣定神閒的風度甚至還遠勝當年。雖然不知他突然來找到她有何事,但她想來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三小姐何必這樣客氣,」他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陳某確實想問一問三小姐的意思。當初離開上海前,三小姐曾對我說,願意將作品的版權交由陳某來代理。不知這話,是否還算數。」
溫見寧怔了一下,很快笑道:「當然算數。」
陳鴻望由於在內地的生意損失慘重,這兩年間早已把重心轉移到了香港乃至東南亞一帶。為了在文化人中博個好名聲,他開了一間書局,想借助溫見寧的作品來開啟局面。
他雖不太清楚溫見寧近來的寫作狀況,但當初《望族》的影響力卻是看在眼裡的。只是這書一賣,免不了又要有人翻出她與溫家的那些齟齬。
陳鴻望是個口才極好的商人,為了達成這次合作,他給溫見寧描繪日後名利雙收的前景時,說得極為動人。溫見寧卻聽得走了神,直至被對方出聲提醒後,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笑:「一切都交給陳老闆來打理就好,我不懂這些。」
於是,這件事很快就這樣定了下來。
溫見寧這邊將盡快重新修訂《望族》,其他一切出版事宜由陳鴻望的人幫忙打理。
臨別前,溫見寧想起了一件事,問他:「能不能再拜託您一件事?」
陳鴻望笑了:「三小姐請說。」
她鄭重其事道:「我有位同學名叫張同慧,她近來要學人跑去緬甸做生意,人已離開昆明瞭。她一個人孤身在外,我們實在很擔心。若是你們有緣碰上,若是她當時恰好有什麼麻煩,您又恰好能幫得上忙的,請務必幫她一把。如果實在不便,也勞煩您費心寫封信給我,我和其他同學會自行想辦法幫忙解決。」
陳鴻望不無詫異地問:「那位張同學可是三小姐的至交好友?」
不然依照她的性子,怎麼可能放下身段來這樣求人。
溫見寧如今的性情比從前開朗了許多,也有了不少要好的同學,但真正被她放到心裡的朋友,鍾薈肯定是其中之一,馮翊也算得上一個,但張同慧多少還是差了點,兩人的接觸並不多。她誠實地搖頭:「不到刎頸之交那種程度,但同住一個宿舍幾年,總有情分在。」
陳鴻望心裡有了數,有些感慨道:「當三小姐的朋友真是件極幸運的事。」
溫見寧微微一笑:「那想來陳老闆肯定也是個幸運的人。」
陳鴻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