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經過長途跋涉後又忙活了這好一陣,都又累又餓。去食堂打了飯草草地吃完,也沒心思評價食堂的飯菜如何,飯後就著煤油燈看了會書,就紛紛準備各自上.床睡覺。
鍾薈是宿舍裡第一個睡著的。
火車上的座位讓人睡久了渾身痠痛,她這段時日一直沒能休息好。再加上她這些天在車上整日和其他同學打牌、玩鬧,看起來精力十足,實際上身體早就累了,如今亢奮的神經也終於安定下來,哪怕床鋪十分簡陋,她也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而她上鋪的溫見寧今晚卻有些失眠。
她一個人在黑暗中睜著眼看了許久的牆壁,卻還是沒有半點睡意,才輕輕翻了個身,木板床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突兀,嚇得溫見寧頓時保持著一個姿勢僵在那裡,不敢再輕易亂動。
過了一會,宿舍裡其他人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四下靜得出奇。
窗外的夜色漸漸轉深,月上中天,樓外那棵大榕樹的影子落在了宿舍的牆與地面上,影影綽綽得讓人心亂。樓外的風不知何時從窗縫嗚嗚地吹了進來,如泣如訴,溫見寧正聽得毛骨悚然,突然又聽見對面的床上傳來幽幽的嘆氣聲。
這下就更嚇人了。
她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卻只見那女同學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面向牆壁。
這嗚嗚的風聲一夜未能停下,聽得溫見寧也心煩意亂。到天將亮時,她才覺得眼皮漸漸沉重。然而闔眼才不過片刻,很快被宿舍內的吵動驚醒。
看已經有人要起床了,她也連忙起床收拾,並叫醒了下鋪的鐘薈。
兩人匆忙起床簡單洗漱後,便商量著出去買些生活用品。來時為了輕便,她們所帶的行李不多,一些生活用品還要添置。
宿舍的另外兩個女同學聽到她們的談話,其中一個主動提出要與她們同去。
鍾薈有心和新同學交好,再加上最近的街雖然離校舍近,但她們畢竟是初來乍到,還是結伴出去也好有個照應。
溫見寧自然也沒有異議。
主動提議的那位女同學名叫張同慧,在溫見寧她們對面床的下鋪,家在冀北農村,模樣幹練,笑容淳樸爽朗,讓人很有好感。
旁邊另一位女同學名叫阮問筠,睡在對面上鋪,昨夜溫見寧聽到嘆氣的人就是她。她眉眼細細,模樣清秀文弱,氣質卻很是孤傲清冷,給人一種目無下塵之感。聽她自我介紹,只說自己是南方人,別的再沒提,但看其舉止氣質,家裡條件應當不差。
除了她們兩人外,還有一位同學洗漱未歸。
幾個女孩一邊閒聊,打算等那位洗漱的同學回來,問問她要不要同去。
至於剩下的那女同學,則在昨日進來看了看宿舍,就拎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直至現在都沒回來,想來是看宿舍條件簡陋,出去找別的住處了。
溫見寧揉了揉眼眶,她睡得不好,這會有些精神不濟。
旁邊的鐘薈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隨口道:「昨晚我明明睡得那麼沉,可一覺醒來還是渾身不舒服,都怪這木板床,也太硬實了,動一動還那麼響。」
張同慧看了眼門外,小聲說:「昨天我看到了,有的同學分到的床可好了,老式雕花床。聽說是這宅子的主人家提供的,只是不多罷了。」
阮問筠冷笑:「好壞與咱們有什麼干係,咱們只是來借宿的,能有睡的地方就不錯了。」
門外進來一個女同學,手裡還端著水盆,聽了笑道:「雖然咱們沒分到好的床鋪,但這也不算差了,還有比咱們都不如的呢。」
說話的女同學名叫馮莘,聽口音似乎是江浙一帶的人,不過她自己只說自小是在上海唸書的。溫見寧心中一動,隱隱想起了什麼。
聽馮莘解釋,她們這才知道,原來由於木床不夠,校方派人趕工不及,這次還有的同學甚至連簡陋的木板床都沒分到,只能用木箱拼成床在上面湊合著睡。
幾個女孩聽得心有慼慼焉,也不好再抱怨什麼
眾人不急著去吃早飯,稍作收拾,就結伴出去了。學校跟她們一樣成群結隊去逛街的女同學不在少數,她們幾乎連路都不用打聽,跟著人走就是了。
宿舍裡的幾個女孩,鍾薈向來話多,張同慧開朗健談,馮莘也是個不會冷場的人,只有溫見寧和阮問筠兩個沉默寡言的,在旁邊當聽眾。其實溫見寧有心問問旁邊的阮問筠,昨晚她是不是也沒睡好,但看對方一副誰都不願搭理的冷淡模樣,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蒙自的縣城不大,街上只有一個郵局、一家銀行,幾間破破爛爛的小商店和小飯館。眾人進了其中一家小雜貨店,櫃檯前已有不少和她們一樣來買生活用品的同學。
前面排了隊,她們幾個在旁邊等著,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女性的尖叫,嚇了眾人一跳,緊接著就聽見隔幾步遠的另一間店裡傳來了爭吵聲。幾個在她們後面等不及的同學出去看情況了,出於湊熱鬧的天性,溫見寧她們也跟了過去。
到了那家店門口,眾人看到了一張有幾分眼熟的面孔。
——巧了,這不正是她們宿舍那位只見過一面的女同學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