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見繡端著茶托下了樓,另外幾人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眾人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茶托,便知道她這次是無功而返。

見宛煩躁起來:「她到底想怎麼樣,一個鄉下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旁邊的見瑜不無擔憂道:「二姐姐,三姐姐究竟怎麼說?」

見繡隨手把茶托放在矮几上,隨口敷衍道:「還能怎麼說呢,她只說不想吃,也不聽我的勸,又讓我拿出來了。」

她還在為方才的事而心神不定,只是勉強維持著臉上的表情,沒有注意到旁邊的見瑜正在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有些微妙,彷彿在思索著什麼:「那這下可糟了,三姐姐連二姐姐的話都不聽了,這可如何是好。梅珊姨,不然還是你去看看三姐姐,或許她會聽你的話。」

梅珊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道:「罷了,我熱臉貼冷屁股貼了十幾年,也沒見咱們三小姐跟我交半分心。連見繡的話都不聽,她這會應該是打定主意了,旁人說得再多都沒用。」

說罷,她起身上樓,昨晚跟幾位太太打麻將打得太晚,她要再回房間補個覺。

見繡也沒心思再坐下去,匆匆找了個藉口出門去了。

見瑜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為難道:「大姐姐,這可怎麼辦呀。三姐姐不肯吃飯,咱們又不能強按著,這樣下去對她的身體可不好。」

她本是隨口這樣一說,見宛卻抬起頭來冷笑:「誰說咱們不能強按著。」

見瑜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著一路上了樓。

而房間裡,才送走了見繡的溫見寧剛把布繩藏好,還沒想好如何處理好床上的東西,突然聽到鑰匙捅進鎖孔的扭動聲。

一轉頭,就看著見宛帶著一群傭人們進來,身後還跟了不明所以的見瑜。

沒等她出聲質問,見宛命令道:「按住她。」

兩個傭人按照她的吩咐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將溫見寧按在椅子上,另一個捏住她的下巴,拿了塊三明治往她嘴裡硬塞。

溫見寧別過頭,聲音嘶啞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見宛冷笑:「你自己想死,我還不想我的房間旁邊死過人呢。」

她正要命人繼續,卻見原本負責按住溫見寧的傭人被溫見寧猛地一下子掙脫開來,輕鬆得好似不曾費力,面上的神情仍是漠然的:「我的事和你無關。」

見宛這才知道,當日溫見寧說她力氣大並非誆她,臉色登時變了,卻還兀自強撐著:「怎麼和我無關,你想絕食就滾出別墅去,憑什麼在我的房間旁邊尋死?」

她們二人針鋒相對起來就沒完,被拉來的見瑜百無聊賴地掃了幾眼房間,視線很快落在了書桌一角的空墨水瓶上。

不知為何,見瑜總覺得這個空墨水瓶有點奇怪。

但她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視線又落在了不遠處的床.上。床.上的被子不知為何只疊了一半,還是從正中疊上的,露出了下面半邊床單。

見瑜思忖了片刻,從女傭手裡接過托盤,一邊走向床頭一邊輕聲道:「三姐姐,我幫你把吃的放在床邊,你若是餓了,就吃一點。」

還沒等她走過去,溫見寧突然猛地一抬手,將整個托盤掀翻。咣啷一聲,玻璃杯、瓷碟摔碎在地,碎片四濺,一地狼藉。

見瑜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向後退了一大步。

她這向來聰明的腦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見宛一把拉過護在身後。

見宛早已忘了自己上一秒還在害怕溫見寧會突然發瘋衝上來打她,直接對見瑜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別理這條瘋狗!」

話雖是對見瑜說的,但在場的人都清楚罵的是誰。

等門被重重甩上後,溫見寧還能聽到見宛憤憤不平的罵聲:「餓死她活該!」

……

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後,溫見寧才鬆了口氣。

從前她沒有在意,今天才發現,見瑜的觀察力實在驚人,這令她本能地有些警惕。

當初那袋試卷不知為何落到了溫靜姝手上,因事出倉促,她一時也沒心情去想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些天她被禁足,雖然無法和傭人打聽什麼,但在腦海裡反覆過了幾遍後,不知為何總有些懷疑見瑜。

別墅裡的女傭們大多不識字,更不可能想到會把試卷送到溫靜姝跟前;見繡不會做這樣的事,溫靜姝她們若是想翻東西只怕早就動手了。事後她注意到,房間裡雖然有被人翻過的跡象,但對方並沒有找到她藏在夾縫裡的東西。

家裡有嫌疑的只有見宛和見瑜兩人。

見宛這人雖然有過前科,但前些年被溫見寧暗地裡整治過幾次後,她也再不敢私拆別人的信了。更何況當日下午她跟盧嘉駿出去看話劇了,回來得比她早不了多少。

這樣一來,便只剩下了見瑜。

但溫見寧怎麼也想不出她為什麼這樣做,只能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先都拋在腦後。總歸她沒有證據,只是胡亂猜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