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見寧端起紅茶平靜道:「最近功課忙,我很早之前就退出了社團活動。」
見宛有心針對她,自然不容她這樣一語帶過,仍死咬不放:「雖然已經退出了社團,但你可是在野火社待了好幾年的大才女,想來一定有什麼大作能給我們看看吧。」
溫見寧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見宛眉毛微挑,明豔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我只是覺得奇怪得很,你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用功,也不知道做什麼。你愛好文學,在野火社當了這麼久的幹事,卻從來沒聽說過你在校報上發表過任何文章。想問一問,不可以嗎?」
溫見寧正要反唇相譏,一旁的溫靜姝也隨之看了過來。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冰冷的審視,讓她迅速冷靜下來。
她私底下寫作的事已經持續了很多年,雖然她一向做得很隱蔽,但也不可能瞞住別墅裡所有人的眼。她們只怕早就有所猜測,只是誰都沒捅破到明面上來問罷了。
在溫靜姝她們看來,溫見寧即便是有些才華,也不過是小打小鬧,掙個三塊五塊的潤筆費罷了。這點微薄的稿酬對普通人家來說,或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對於她們這樣的人家而言,實在不值一提。除非溫見寧能寫出前段時間紅火一時的《海上繁花》,或許才能讓她們稍稍高看一眼。
然而今日廖靜秋在碼頭上以玩笑的口氣說起約稿的事來,她們才隱隱嗅到了些不同尋常的味道,有心想借著話茬一探究竟。就連向來會為溫見寧打圓場的梅珊和見繡都沒說話,也在等著她的回答。
溫見寧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性子答道:「我在社團內只負責審校和排版,撰稿的事和我無關。我雖然是個幹事,但野火社裡的幹事那樣多,我又算什麼呢。」
見宛冷笑一聲還要追問,卻聽溫靜姝慵懶道:「罷了,見宛,她既然不想說,你再問也沒用。人家這心,和咱們可還隔著一層呢。」
這話實際上已經說得很重了,但溫見寧心裡只是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不安的模樣為自己辯解:「姑母,我沒有這個意思……」
溫靜姝懶得聽她解釋,舉止優雅地叉了一塊奶油點心放入口中,嚥下後問道:「你昨晚說打算以後考港大,可是都想好了。」
溫見寧低聲道:「想好了。」
溫靜姝的臉上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很好。我原先就想說,咱們家裡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尤其是你們幾個女孩子,用多少錢在你們身上,總該有個定數。若是你們無心深造,我也好早早把錢用給你們打扮,找一樁合適的親事,也不用考什麼大學了,念那麼多書又有什麼用呢。既然你有心學習,家裡自然會好好供你上完大學。」
她這話雖然是對著溫見寧一個人說的,但見宛她們的臉色也都有些不好看,只是勉強維持著臉上的表情罷了。
溫見寧對她話裡的意思心知肚明,面上還是乖順道:「多謝姑母。」
等一回到樓上的房間裡,溫見寧反鎖了房門,再次將藏在夾縫裡的書信和手稿仔細地看了一遍,盤算著找個時間銷燬掉其中一部分。因為她實在不敢確定,溫靜姝她們會不會因為對她寫作的事感興趣,而讓人進來翻她的東西。
她估算著日子,也就這兩天,上海那邊的稿費也應當要寄過來了。有了這一大筆錢,她心裡也能更踏實些。在此之前,她也不想給自己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沒過一會,梅珊親自過來敲門,說是要帶她去拜訪一位港大的教授。她顯然是把溫見寧之前說的話當了真,幾乎馬不停蹄地安排了會面,還要親自陪她一同前去。
溫見寧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她的信就被人送來了。
因為家裡有見宛這種愛翻人東西的人在,所以溫見寧很早之前就交待過家裡的女傭,她的信必須要親自交到她的手裡,或者放在她房間的書桌上,不準經過別人的手。
從郵差那裡取了信的女傭才一進了客廳,便被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見瑜瞧見了,笑著問道:「可有我的信?」
女傭笑著答道:「今日只有三小姐的信,您的信或許還在路上呢。」
見瑜心裡一動,微笑道:「三姐姐才出門去了,我幫你放到三姐姐的房間裡吧。」
女傭遲疑片刻,還是搖頭:「四小姐,還是我親自送上去吧。」
因為信件的事,大小姐溫見宛和三小姐已經鬧過幾回,她們做下人的也很為難。雖然四小姐見瑜看起來不像是會私拆信件的那種人,但她還是不敢將三小姐的信隨意交出去,生怕再沾上什麼麻煩。
好在見瑜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糾纏,女傭這才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匆匆跑上樓。
過了一會,見瑜上樓回房間,正打算進去,餘光卻不經意瞥到不遠處房間的門虛掩著。可能因為方才傭人放下信後走得匆忙,門並沒有關上,還留了一條縫。
見瑜看左右無人,大著膽子推門而入。
三姐姐的信就放在桌子上,她只看了一眼,並沒有拆開。
她在房間裡轉了幾圈,最終將視線落在了溫見寧放在書架上的一個牛皮紙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