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看她終於冷靜下來,溫見寧才冷然道:「你對她們有什麼意見,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拖別人下水。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後果。」

可能因為有見繡擋在身前,見宛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恨聲道:「好,我知道,你雖和她們不是一夥的,但你心裡向著她們呢。你這樣幫她們說話,到底有什麼好處。」

溫見寧直視著她:「有什麼好處,難道你心裡不清楚。你以為你身上的禮服、首飾,還有樓下為你辦的舞會,都是因為你見宛小姐聰明美貌,所以她們不求回報地特意來巴結你?」

三個女孩子都是心思玲瓏的人,家裡把她們幾個女孩送到香港的意圖,這麼多年來大家早已看得清楚,只是之前誰都沒有把事情挑破到眼前這種令人難堪的程度。

一時之間,屋子裡一片靜默。

或許是因為這一次她們沉默的時間太久,以至於門外偷聽的人站久了,一時不小心,竟然發出細微的響動。

溫見寧和見宛兩人幾乎同時對門外喊道:「什麼人!」

「是我。」

見瑜推門而入,聲音天真道:「大姐姐,三姐姐。姑母叫你們快點下去,宴會快要開始了。」

看到是見瑜,見宛她們這才鬆了口氣。

總歸是自家姐妹,見瑜年齡小,又向來聽話,肯定不會向姑母她們告狀。

只有溫見寧皺眉瞥了見瑜一眼,轉頭對見宛道:「你補一補妝,不然一會下去被人看見了不好解釋。」

見宛冷笑道:「我還不用你來指教。」

她還記著方才溫見寧那一巴掌,若非眼下不好動手,這一巴掌她早就還回去了。

見繡連忙勸道:「好了,今日是你的成人禮,你這個女主角不能缺席太久。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咱們先把今天應付過去。見寧,你給見宛道個歉。她雖有不對,但無論怎麼說,你都不該動手的。」

溫見寧這次倒是沒有異議,打人確實是她不對,從禮節上來說,她確實應該道歉。至於見宛是否接受,那是她的事。

她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自然是又惹得見宛格外惱恨。

見繡好說歹說地先把今天的主角哄好了,四姐妹這才一起下了樓。

舞會很快就正式開始了。

客廳裡原先的傢俱都已經被拖走,正中留出偌大一塊空地作舞池,靠窗的簾幕下設了長條沙發供客人休憩。璀璨的水晶吊燈懸在正上空,下面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跳著交誼舞。

長桌上鋪了白綢子桌布,上面擺滿了各種點心、果汁和雞尾酒。瓶裡插滿了大朵嬌豔的英國玫瑰,擦得鋥亮的銀燭臺擎著無數支雪白的蠟燭,燭光將高腳杯照得晶亮剔透。

年輕的女傭們腦後拖著一條辮子,手裡端著茶托酒盞,小心靈活地在客人中間穿梭,偶爾還要伶俐地應付幾句男客人的調笑。

雖說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了,溫見寧還是很不習慣這種氛圍。舞會一開始,她就自己找了一個角落裡待著。

不一會,一身黑色禮服的溫柏青來到她跟前,躬身伸手問道:「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溫見寧微笑著看他一眼,搭上了他的手。

兄妹二人伴著音樂一同進入舞池,雖然一高一矮,身高差距大,但配合默契。

大約從兩年前,溫靜姝她們開始有意識地教導她們如何應對各種人,方便日後逐步進入社交場合。偶爾溫柏青也在場時,兩兄妹便聯起手來應付了事。

這種把戲兩人已經玩過很多次。溫柏青可以藉此躲避過分熱情的女士們,溫見寧也得以免於和中年紳士們打交道。

身旁的男男女女舉止親暱,還不時交換以眼波耳語,氣氛曖昧難言。他們兄妹夾雜其中,還是有幾分格格不入。

溫見寧低聲道:「我們一會出去透透氣,這裡實在讓人不舒服。」

兩人跳完一曲之後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客廳,來到別墅外的白色大理石走廊上。

外面的雨還在沙沙地下著,空寂的長廊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幾盞路燈孤零零地立在石階下的馬路邊。兄妹二人幾乎走到長廊盡頭才停下,並肩遠眺,一時無話。

空氣中泛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氣息,冷風夾雜著雨絲迎面吹入廊下,不一會溫見寧裸露在外的手臂就凍得發青。

溫柏青瞥了一眼,正打算把外套脫下來給她,卻聽溫見寧搖頭道:「你還是直接回去幫我拿件絨線衫過來吧,你那身外套只怕也不頂冷。」

等溫柏青返回別墅,走廊上只剩下了溫見寧一個人。

左右沒人看到,她索性抱著雙膝蹲在地上,望著前方寂寥的雨夜出神。她本就身形嬌小,蹲下來再被高大的圓柱一擋,乍一看走廊上彷彿空無一人。

正當溫見寧發呆時,從別墅裡頭轉出來一對年輕男女往長廊這裡走來,似乎是一對小情侶在鬧彆扭。準確來說,是女方在鬧彆扭,男方在哄。一個負氣急衝衝地往前走,另一個拉住她的手,拽住不讓她離開。可很快被女方甩掉,男方又繼續跟了上來。

兩人如此反覆糾纏,離溫見寧所在的地方越來越近。

溫見寧換了個姿勢,雙手托腮正在出神。

起初她雖隱約察覺出有人過來了,可並沒有在意。直到那頭說話的兩個人向這裡走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有幾句直鑽進了溫見寧的耳朵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