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留標記的不就隨便做一個嗎,能讓自己記住就成,苗家人倒好,留了這麼個挺有儀式感的標記。
苗藝的解釋聽著就靠譜多了,她說獵戶靠山吃山,供奉的都是山鬼,眼睛圖案就像是個圖騰,代表著幸運和庇佑,所以從嚴格意義上說,這個圖案並不是特屬苗家人的,而是在很早之前獵戶們愛用的圖騰。
只不過後來獵戶越來越少,圖騰也就慢慢消失了。
盛棠聽著這話恍悟。
再去想0號窟的眼睛就有了另一層的理解。
鑰匙上的眼睛當初他們猜的也是圖騰沒錯,但經過苗藝這麼一說,她就更能理解當時人對信仰的純粹,這樣一來,哪怕是做出了以血為墨這種行為,也再正常不過了。
苗藝說,那這裡應該就是礦口,爺爺曾經說過,標記都是留在礦口附近的。
肖也掏出把摺疊鏟,用鏟頭沿著鐵環的方向往下扎,穿透半尺厚的土層,下面有硬物。
「多大的礦?還能有礦井蓋?」他詫異。
苗藝皺眉,疑惑搖頭,「沒聽說啊,我爺爺只說過礦不小。」
礦不小這得用什麼能蓋住?用木樑?在當時那個年代不現實,而且苗藝剛剛也說了,礦沒封。
肖也剛想探個究竟,就見江執抬手做了阻止,他看著腳下的植物,又抬眼看看四周,目光再往更遠的地方延伸,「你倆看一下這些植物。」
他口中的「你倆」自然就是指盛棠和肖也,苗藝蹲那沒動,她可不想自討沒趣。掃了一眼江執,她心在想,長得挺帥是不假,但性子著實叫人親近不起來,尤其是那雙眼睛,瞅人就跟穿透儀似的,而且說話直截了當,不給對方留餘地。
真不知道盛棠這姑娘是怎麼被他騙到手的,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不憋屈?
肖也看著腳底下這片植物,左看右看的沒看出端倪來,之前能沒過江執膝蓋的就是這片植物。外形怎麼說呢,像小型的喬木,直立而生,葉互生,葉子的形狀似羽毛,頂端成卷狀,一株株的在目光能及的位置蔓延開來。
看著看著他又覺出一絲不對勁來,剛要細琢磨哪不對勁,就聽盛棠叫了一聲,「這是……紫膠?」
她舉著戴手套的手,手指上還沾著類似樹脂的東西。
肖也聞言驚訝,這種地方能有紫膠?趕忙走上前,看了看。就是從遠處看像是被人掐了脖子的樹,樹幹之所以看著臃腫,就是因為裹著厚厚的樹膠。
「還真是紫膠啊。」肖也驚歎。
江執站在盛棠身旁,面色挺平靜的,又往旁示意了一下,「你倆再看左手邊。」
盛棠和肖也齊刷刷看過去。
左手邊,江執的斜後方,也就是他們打遠看到的很像仙人掌的植物,這麼細瞧著雖說不敢保證一定是仙人掌,但是石竹類植物沒錯。厚實的葉片上分佈著類似石灰色顆粒的東西,密密麻麻的,幾乎都看不出葉片的本來顏色。
「這是……」肖也指著葉片,瞪大雙眼。
江執不疾不徐地說,「胭脂蟲,原本應該生長在西南部的物種,沒想到在這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