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戈壁灘上支帳篷的目的,就是方便盯著薛顧先。
至於老邪頭提到的驚悚事件,乍一聽是挺瘮人的,當時老邪頭在說的時候,祁餘都覺得後脊樑陣陣泛涼。後來老邪頭還補上句——
那地方很邪門,我早就聽說了。
邪門倒不至於,關於0號窟的異樣他們幾個也經歷過,山體顯人影,他們也不是沒見過,著實是離奇。
「極端天氣產生極端現象,也不排除老邪頭的想象被影響而擴大化。」江執說。
祁餘皺眉,「老邪頭當時看見了四個人從山體出來,跑掉的三人是盜洞賊?那剩下的一位……」
「是薛教授!」盛棠一激靈。
江執面色凝重,他沒反對盛棠的話,是早就想到了。
「那他……」盛棠想到老邪頭最後的那句「被拖回了山體」,就覺得心驚膽戰。
江執卻搖頭,語氣沉重,「我猜想,應該是他主動回去的。」
盛棠倒吸一口氣,已經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
「當年大暴雨,他是一路跑回了0號窟。」江執低低地說。
這是胡教授之前跟他提起過的,現在再結合老邪頭的話,薛顧先自行回窟的可能性極大,並不存在被黑影扯回去一說,那只是老邪頭的誤覺而已,那麼惡劣的天氣,一個人又慢慢走回窟裡,這在正常人看來都不現實,所以老邪頭是主觀認定被某種力量給拖回去了。
的確是某種力量,哪怕江執始終不想承認那兩個字,它還是存在著,在薛顧先的骨子裡,至死不變。
這種力量,就是信仰。
室內陷入沉寂,老邪頭的話雖說寥寥一句,卻令他們看到了當年的畫面:狂風驟雨,山體坍塌,盜洞賊都紛紛逃竄保命。逃命,是人在情急之下的本能,但薛顧先的本能是石窟。他在暴雨中也許靜默了很短的時間,然後毅然決然回了窟裡。
當時他在想什麼?窟裡的彩塑,窟裡的壁畫,還有隱藏著的至今都沒被發現的秘密……總之,他唯獨沒想到的就是他自己。
盛棠心口陣陣發酸,她能感受到的江執自然也有體會,想到他一路回來的沉默,許是心都在滴血吧。
羅佔想到了關鍵,「那這麼說,薛教授他……就在石窟裡?」
一句話令祁餘一激靈,想到之前他們在窟裡進進出出,卻不知窟裡藏了具屍體……想到這兒他又馬上在心裡呸呸呸,不能這麼說薛教授,可是,羅佔的話說得講究,真要是在窟裡可不就是屍體了。
江執沉默,俊臉上像是罩了層陰影似的。
還在窟裡這種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尤其是聽胡教授講了當年的情況後,可他始終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就是當年大暴雨時薛顧先其實是沒進的了石窟。
許久,他乾澀道,「是,可能性很大。」
盛棠在旁也感到壓抑得很,如果老邪頭的話沒錯,那薛教授就是再也沒能出來。那他的遺體到底藏在哪呢?那個他們還沒找到的空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去紓緩胸腔的滯悶。
戴上手套,從包裡取出一塊石頭來,問他們,「這東西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