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佔笑出聲。
祁餘沒再搭理他,悶頭吃早餐。
就這樣,兩人好半天都沒吱聲,直到早餐快吃完,羅佔才說,「跟你商量件事兒。」
祁餘抬眼看他。
「有家公司找上我,技術範圍內的,我答應了。」
聽了這話,祁餘先是一愣,然後炸鍋了,筷子往桌上一扔,「他媽這叫商量嗎?都決定好了才跟我說?」
「你他媽給我說話乾淨點!」羅佔喝了一嗓子。
祁餘閉嘴。
好半天,猛勁地踹了一下餐桌,餐桌腿兒跟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羅佔對於他的怒氣不為所動,伸手拉了拉餐桌擺正,說了句,「是,你的僱主同時僱傭了咱倆不假,但說實在的,藏館裡沒有我能幹的活,我總得找點事兒做吧。」
祁餘一臉的不高興,也不聽他解釋太多,「總之,就是不行!」
「那我他媽的天天待在家裡?你不怕我待廢了?」羅佔又氣又笑的。
「那你就跟著我去藏館!」
羅佔無語,「天天盯著你幹活?還是瞅著那位千金祖宗跟你膩歪?祁餘,找我的那家公司離藏館很近,你要是心情不爽了,隨時過去找我。」
「不行,總之就是不行,我不讓你去。」祁餘是近乎不講理的執拗,「你離開敦煌不就是跟著我嗎?現在你單飛了算怎麼回事?再說了,萬一有些事我搞不定呢?」
「你有什麼事搞不定?」羅佔挺認真問他。
祁餘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好半天低了嗓音,說,「我是覺得……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挺有底氣的,反正……反正就是,好像做什麼都有安全感。」
羅佔看著他,好半天沒說話。
祁餘看了他一眼,垂眸,「總之,我是不知道怎麼說,就是挺不希望你去公司的。我覺得……你自由慣了的,進公司多受拘束啊,而且、而且你是壁畫修復的機械工程師,是有技術含量的人,去公司太委屈你了,反正、反正我不同意。」
羅佔沒笑,輕聲說,「你都不問我去哪家公司,就斷定我進去屈才了?」
「是,我不用問也知道,能配得上你的就只有敦煌!」祁餘沒好氣。
羅佔放下勺,這次看著祁餘的時候,臉上多了若有所思。良久後,他開口,「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在這兒做得不開心,咱就走。」
祁餘抿緊了唇,良久笑,「現在走,我他媽喝西北風去啊。」
「你需要多少錢跟我說。」羅佔語氣鄭重,「總之就是你一個決定的事,賺錢固然重要,但忍氣吞聲就沒那個必要,你還有我呢,我還能不管你?」
祁餘抬眼看他,眸底深處有光亮閃過,隱隱浮動著感動,但很快壓下去了,嗤笑,「羅佔,抒情不適合你,太他媽噁心了。」
「你個事兒媽!」羅佔也笑,「孫子,這話爺就說最後一遍,你吧,就怎麼高興怎麼來,錢的事兒就別操心了,實在不行……」
「實在不行怎麼的?」
羅佔哂笑,「實在不行爺就養著你,他媽的養一輩子總行吧。」
「靠,噁心!」
祁餘這麼說著,卻擱那笑了,笑得渾身亂顫的,跟控制不住似的。
羅佔見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兩人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羅佔說,「跟倆傻缺似的。」
祁餘是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良久後冷不丁問羅佔——
「我一直不知道你為什麼去敦煌呢,因為什麼?」
「因為……」羅佔想了想,「就是突然想去了,反正我一個人沒牽沒掛的,去哪,在哪工作對我來說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