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晉一直在旁邊僵站著。
江執有問題沒回答他,這倒是其次。
主要是當江執走到石像前的時候,姜晉就時刻準備著要給他倆普及了,直到他們發現其中一個石像姿勢的不對勁、直到他們瞧見石像後腦連著石片符咒……
他就在等啊。
這些不是壁畫,他們總不會了解吧。
豈料這倆人思想清奇,還在那研究上石片怎麼打磨的了,甚至還扯出越王勾踐劍和吳王夫差矛……這兩人的關注重點不該是符咒上刻的是什麼,為什麼有符咒和符咒的作用是什麼嗎……
姜晉覺得……謝天謝地,這倆人不是他的長期搭檔,否則節奏總不在一個點上,他非吐血不可。
「姜老師。」
老天,終於叫他了。
姜晉趕忙上前,「江教授,這個石像——」
「我是這麼想的啊。」江執起身,不著急不著慌地打斷了姜晉的「科普」,「你們的目的就是要為這山鬼圖找到最科學的儲存技術,那壁畫背後的故事也沒那麼重要吧。褪色的補色,起甲的貼回,就這麼簡單。」
姜晉一聽這話急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江教授你可別消遣我了,對於壁畫修復我們真的一丁點輕視都沒有,剛剛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江教授,你就別計較了。」
江執微微挑眉,看著他,笑了笑,「這種態度,還可以。」
果然!
姜晉覺得自己的血槽快空了,真的,哪位奶媽趕緊過來給他回回血啊。
什麼人這是?
記仇表現得這麼明顯不說,還公然承認自己就是在記仇和打擊報復!
姜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此時此刻就瞄了盛棠一眼,正對上她笑嘻嘻的樣子。
她說,「姜老師不好意思啊,fan神嘛,脾氣不好人盡皆知。」
姜晉算是領教了。
也是此時此刻才記起故宮老師那邊的提醒,說這位技術支援老師脾氣可不好,你們可千萬要讓著點,哄他幫你們出完修復方案,皆大歡喜。
當時姜晉真是沒當回事,後來也查了他的資料,想著一些個名頭什麼的那都是虛的,說不定來了這裡就水土不服了。
姜晉壓了氣,連連說抱歉。
不是一類人,不收一樣徒。
眼前這丫頭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跟她師父真是一模一樣。
「這個貼符咒的小石人……」
「那個江教授,我們叫它石像符。」姜晉始終想普及一把。
沒等繼續說,就見江執一點頭,「石像符上的符咒,就是你們不敢對外公開的原因吧?」說到這兒,他皺了皺眉頭,對盛棠說,「石像符這個叫法有問題啊,主謂關係都不明朗,你覺得呢?」
盛棠一點頭,挺認真,「叫符咒石像更準確吧。」
「我也是這麼覺得。」
「兩位……」姜晉都快哭了,強忍著悲憤說,「不管叫什麼吧,總之就是這麼個玩意兒,挺奇怪的,所以,咱能重點談石像和山鬼圖嗎?」
「那就說回山鬼圖。」江執將手電筒收好,言歸正傳時眉眼嚴肅了,「在你認為,山鬼圖中的山鬼是什麼形象?」
姜晉愣了片刻,朝著山鬼圖上一示意,「就是圖中的形象啊,漂亮、妖嬈,情意綿綿。」
「山鬼是什麼?是精怪,是魅,也是山靈的化身,後人才叫她為山神。之所以稱她一個鬼字,那就意味著她性情變幻不定,喜怒無常。」江執的下巴往山鬼圖的方向一抬,「所以在我看來,這山鬼圖裡所藏的可不是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而是個令人後背發涼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