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其實什麼都在乎

肖也一點頭。

「可是……」盛棠還在執著於「可是」,「江執都三十多了,也沒看他名揚天下……沒錯,本事是有一些,但離程家二老的要求還差挺遠吧,我要是程嘉卉他媽,絕對不能委屈了閨女。」

「給你能耐的,就你這小身板還想做人媽呢。」肖也笑言,然後用公筷給盛棠切了半拉乾酪鴨頭,送到她盤子裡,意味深長說,「皮糖啊,送你一句大師兄自創的至理名言,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盛棠將筷子一撂,雙手抱拳,「竟不知蘇兄在此,小女子慚愧萬分。」

肖也回禮,「好說。」

盛棠卻話鋒一轉,「照你的意思,江執是廬山?」

「他當然……也差不多吧,江執在乾溼壁畫的修復上很有經驗。」肖也適當地剎住車。

盛棠一撇嘴,「你也說了,那是經驗,跟名揚天下能一樣嗎?給你時間,你也沒問題啊。」

「這倒是。」肖也就愛聽這話,但實際上心裡明鏡,修壁畫這種事經驗固然重要,可天分也必不可少,那是一種對壁畫極其敏感的反應,是本能,天生的,是再努力的人也達不到的境界。

緊跟著一轉念,不對啊,「皮糖,你的意思是你大師兄我以後不能名揚天下了?」

「怎麼可能?大師兄年輕有為,又是胡教授的得意門生,別說以後了,現在的本事拿出去那都是響噹噹的了。」

肖也嘖嘖了兩聲,「還是小師妹疼我,知我的好啊。」

沈瑤實在受不了這兩人的商業互捧,接過江執和程嘉卉話題,「既然江執很清楚程嘉卉的心思,也明確表示不同意婚約,那今晚就別去啊,明顯的這是程嘉卉攛的局。」

肖也聞言搖頭,「你以為江執今晚能去那是給程嘉卉情面嗎?錯,他那是看了程家二老的情分。等程嘉卉真把這點情分給敗光,你看江執狠不狠?」

「不就是拜師學藝嗎,也不能包辦婚姻吧。」盛棠噘嘴,「還師恩的方式那麼多……」

肖也卻稍稍肅了神情,放下筷子,自顧自地倒了杯酒。

盛棠和沈瑤都察覺出不對勁,筷子也不動了,看著肖也。

良久,肖也才開口,「可不是普通的師恩吶,聽過一句話嗎,吃太多苦的人,給他心裡放一點點甜,就足夠讓他記一輩子了。」

盛棠一怔,冷不丁想起之前胡教授說的那番話……

「你的意思是……」沈瑤遲疑。

肖也喝了大半杯啤酒,抬手擦了嘴邊的啤酒沫,也沒瞞著她們,「我呢,也是零星聽說的。江執父母走得早,他在社會上沒少受罪吃苦,後來遇上了程家父親,撿回了快被人打死的江執,保了他的生活穩當。程家移民之後,江執也跟著出了國。這麼說吧,在江執心裡,程家父親就跟他親生爸爸一樣。所以說啊,當你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幫你、助你、給你家庭溫暖,教你為人處世生存之道,這恩情你能說放就放?」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江執這個人,外冷內熱,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什麼都在乎。」

盛棠聽了這席話,不知怎的心裡就一陣疼過一陣,他還被人打過嗎?為什麼打他呀,當時他一定很小吧,肯定疼得要命……想她小時候膝蓋磕破了都能嚎上大半天,然後爸媽就各種哄,又買糖又供芭比娃娃的。可是他沒有父母在身邊,疼了的話就算哭也沒人心疼吧。

她心疼。

心可疼可疼了。

沈瑤也重重嘆了口氣,眼眶竟溼了,抬手飛速擦了一下。

肖也見對面兩名女士都面色沉重的,方覺這氣氛被他搞凝重了,一揮手,「嗨,他這不是苦盡甘來了嘛,你們要記住,這上天從不虧待勤奮努力的人,而且江執現在有人疼有人愛的,有多少姑娘呼呼往他身上撲啊,多滋潤。現在程嘉卉又追來了,說不定這次就能搞定江執。老大不小了,像江執這種的,其實渴望家庭溫暖。」

「搞、搞定?」盛棠一緊張,結巴了。

肖也想了想,糾正了說辭,「程嘉卉搞不搞得定,就看江執今晚回不回酒店住了。」

盛棠心神不寧,明明懂肖也話裡的意思卻還賊心不死地問,「他……不回酒店住,那能住哪啊?」

肖也被她的話逗笑,「你說呢?」

盛棠心裡一個趔趄,下意識去咬吸管,不想咬的卻是嘴。

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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