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
盛棠聽得正起興,見他突然止住話頭,十分不解。
但江執很快恢復如常,繼續說,「礦顏料講究成分注重產地,植物顏料用的雖說極少,但要求多,例如土壤、氣候和日照條件,有的甚至還有分公母和蜜蜂對花蕊的採蜜情況。」
盛棠一直都知道壁畫礦物顏料這方面的講究,有的壁畫年久失修可能不是因為手藝,恰恰就是缺少顏料,很多時候修復師也要不斷挖掘新的顏料來做試驗,看看有沒有取代失傳礦料的可能。
江執又說回翻簧工藝。
「取竹削去青皮,分層開片,只用裡層約2毫米厚的竹簧,放沸水蒸煮2小時,變軟後的竹簧壓上重物擱置幾天,再把壓平的竹簧黏在竹製半成品上,接縫做到無痕跡,整體刨光打磨,再雕刻或者繪畫裝飾,最後上蠟噴漆,這就是整個工藝的流程。」
他又帶著盛棠走到桌前,示意她去觀察,「像是剛才格扇上的,和現在你看到的角牙位置,上頭的都是翻簧工藝。應該都是修復過的,修復的手藝的確很不錯。」
盛棠「啊」了一聲。
江執笑問她想到什麼了。
盛棠一本正經地說,「我以前吃飯喜歡用竹筷子,但竹子這種東西吧,用著用著就愛裂,有一次都扎嘴了。我看倦勤齋裡的竹製品都沒有乾裂情況啊,就是因為翻簧工藝吧。」
江執點了一下頭,「對。」側頭看著她,又笑了,抬手一揉她的頭,「你怎麼這麼饞呢?」
盛棠一噎。
有你饞嗎?
一個大男人那麼愛喝甜的……
肖也離得他們最近,湊上前笑看江執,「厲害啊,翻簧工藝都能說得這麼有板有眼。」
「見多自然就識廣。」江執哼笑。
肖也一撇嘴,真能顯擺。
但心裡也不得不服氣,確實懂得多。
江執懶得搭理他,從旁邊的門進了裡屋。
肖也衝著江執的背影一抬下巴,對盛棠說,「小皮糖,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你問我也行,你不能讓老頑固有太多優越感。」
「叫誰小皮糖呢?」
「你啊,又甜又黏牙,招人喜歡。」
盛棠伸出食指,在肖也胸口上使勁一戳,「你說我甜、說我招人喜歡都行,就是不能說我黏牙,我黏誰的牙了?我這麼一身傲骨的!」
好吧……
肖也捂著胸口,手指頭太細了,懟得他生疼。
「小皮糖,我真心勸你要溫柔。」
盛棠衝著他一揮拳,示意他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