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靈均!」樂川一把抓牢我的手,面露慍色,咬牙切齒地衝我發難,「你可以誇我美,誇我帥,玉樹臨風,瀟灑英俊……有大把的詞可以用!哪怕誇我用心,誇我這身衣服看起來很貴也行!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評價假髮套合不合適,明白嗎?!」
「明白明白。你玉樹臨風、瀟灑英俊、氣宇軒昂、一表人才……」我被數落得直縮脖子,詞窮之後忙賠笑臉,偏偏眼睛就是沒法從他的頭髮上移開,忍不住又小聲囁嚅道,「可是真的很合適。」
「那是因為我現在沒頭髮!」
「啊!」我大驚,「為什麼?打算出家?」
勞師動眾安排一場久別重逢,被我破壞得要氣氛沒氣氛,要情調沒情調,樂川氣得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扭開臉插著腰,對我不理不睬。
我是真的有感動,也是真的沒少女心,抱著腦袋蹲到他面前。
「我錯了。我喜歡你給我的驚喜,密文銀杏葉,無人機送來的照片,我全部都喜歡。」舉起手中的照片和銀杏葉,「你送給我的每一樣東西,我都當成寶貝珍藏。獅頭魚尾像的水晶球、螺母戒指、軍機航模,還有你那張百日照……」
「你送給我過什麼?」他仍無動於衷,斤斤計較地問。
「歌算不算?」為討好他,我豁出去了,硬著頭皮哼起那首英文歌,「talkaboutitsomewhereonlyweknow/thiscouldbetheendofeverything/sowhydon’twego/somewhereonlyweknow……」見樂川緩緩勾動嘴角,我探身攀上他的膝蓋,「我本來一首英文歌也不會,但是分開這一個多月,我一想你就聽這首歌,幾乎天天聽……嗯!」
話到一半,樂川的唇瓣落下了來,以吻封緘。由淺入深,由淡入濃,一點點宣洩出日日夜夜對我的思念。感覺到半蹲著的我快支撐不住,他繼續著纏綿悱惻的吻,抄手便把我攬入他懷中安坐。相擁親吻,太多太多愛意融化在心間,我哭了,淚水沾溼樂川的面頰。
他捧起我的臉,拭去我的淚,笑著說:「不哭,我不出家。我這樣的大俗人,做夢都想喊你一聲老婆。」
我吸吸鼻子止住眼淚,鍥而不捨地問:「那頭髮為什麼會沒了?」
樂川一臉懊悔:「廟裡那幫小沙彌賊機靈,相處久了有感情,捨不得我走,讓我給他們留點兒什麼。我想著無非是留個影,留點兒東西,就答應了,誰知道他們臨走前非讓我把頭髮留下。」
沒料到向來精明的他,也有今天。我想著,頓時催生出一種「舊怨得報,大快人心」的感覺,忍不住破涕為笑。
「活該!也該讓你嚐嚐被人耍的滋味。」
他滿不在乎,忽突然眼睛一亮,興奮道:「我覺得有句話現在說特別合適。」
「什麼話?」
「小靈子,」咫尺間,他凝望著我,鄭重又深情,「待我頭髮齊耳時,我娶你可好?」
又起風了,黃葉漫天,我鑽進樂川的懷裡,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