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拜訪

出門之後,許敬宗翻身上馬,再次跟褚遂良抱了抱拳,提了提馬韁,馬蹄得得,載著這位郡尊大人走了。

望著許敬宗的背影,笑容在褚遂良臉上漸漸消失。

揉了揉臉頰,褚遂良覺著自己笑的腮幫子都在隱隱作痛,他可是好久沒有碰到許敬宗這種健談而又自來熟的傢伙了。

嗯,公孫安除外,可公孫安心胸坦蕩,待人以誠,而許敬宗是典型的官場中人,兩個人相比就像是兩種生物。

「許延族倒是還和以前一般,攀附為先,左右逢源,運道也不錯,還真讓他佔住了一個好地方……」褚遂良默默唸叨了一句。

說實話,他挺羨慕許敬宗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他並不鄙夷許延族之為人,因為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屬於是一種人。

生來好像就屬於官場,做官,還要做大官,為國為民什麼的也都是口頭說一說,實際上所有心思都在榮華富貴四個字上面。

許敬宗靠上的是長公主府,自詡門下,逢年過節都會前去拜見,有的時候能見到長公主殿下,有的時候見不著……

褚遂良聽蘇勖和虞昶等人提起過,當時他們笑稱許延族為門守,也就是給人看大門的,要是更為惡毒一些,也可以呼之為守戶之犬。

這個很好理解,扶風是皇帝的故鄉,他這個太守自然就是給皇家看家守戶的人嘛。

褚遂良對此等酸言酸語並不感冒,心中還暗笑,能給皇帝看門守戶,你當是尋常人能幹的了的嗎?

要按照這種說法,滿朝文武那不就都是鷹犬之流?如此豈非自輕自賤乎?

當然了,許敬宗之所以名聲很差,還在於他當年在江都哀哀求告,不肯就死上面,和他的父親比起來,可以說是虎父犬子。

有了這麼大的一個汙點,許敬宗不管到了哪,受到打壓排擠就都是常事了。

褚遂良不像許敬宗要負重前行,如今身上輕快的緊,這就是他比許敬宗要強的地方。

在家門口琢磨了半晌,褚遂良吸了吸鼻子,覺著自己應該去楚國夫人府拜望一下,那可也是一顆大樹呢。

元仕明雖也不差,可大樹不嫌多……

其實他年前的時候就曾去楚國夫人府那邊拜見,可惜沒見到人,禮物人家也沒收,褚遂良知道,自己這是來晚了。

從蘇勖等人口中得知,如今和楚國夫人府關聯的人並不算多,但各個都有來歷。

一個自然不是旁人,就是現在的國丈,徵朝大都督李靖。

兩家可以說是相交多年,李靖當年落魄時曾得李秀寧庇護,如今得勢了,卻也沒忘了當初的恩情,兩家走動的很勤,就是關係到底怎樣,外人有些不好說。

另外就是西城郡太守馮立,此人當年是偽唐太子李建成一黨,還是很鐵桿的那種,後來不知怎麼,此人與戶部侍郎張公瑾,梁州總管府錄事參軍韋代價一道投到了楚國夫人門下。

至於當時詳情如何,這些人又是怎麼湊到了一處,外人都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們後來都隨梁州總管李武到漢中上任去了。

蘇勖等人猜測,其中有人應該是走了房喬的門路,才會如此。

這些官場秘聞,也就是蘇勖才能打聽的到,虞昶等人就都差了許多,畢竟人家是戶部尚書蘇亶的堂弟嘛。

除了了以上人等,還有吏部侍郎房玄齡,秘書少監薛德音,薛元敬叔侄,還有當年與褚遂良一同守永豐倉的李大亮。https://

這些人五花八門,卻都與楚國夫人府有著干係,好像中間有一根若隱若現的線條在連著。

當然了,別看這些人來歷很雜,可你只要仔細想想也就能想出個七七八八。

梁州總管李武是李靖的侄兒,同時當年也是李秀寧的護衛統領,韋代價的叔父韋節則是李靖的至交好友,房喬又曾當過元朗的幕僚。

至於薛德音叔侄,估計是因為李秀寧曾經搭救過薛收的緣故,於薛氏有恩。

張公瑾……李密餘孽,薛德音就是他當年用糧食從洛陽換回來的。

這些人再相互引薦,順應大勢,陸續的跑到了蜀中任職,過上幾年有了功勞,各個順利升遷。

有的回到了朝中,有的在地方任職,中間又雜著李靖這樣的大個頭,由此也就形成了一個不容人忽視的團伙。

即像是前朝餘孽,又像是當今皇帝的外戚勢力,可楚國夫人又是……怎麼聽怎麼彆扭……

讓褚遂良感到可惜的是,楚國夫人李秀寧當年收取門下的時候,褚遂良已經隨父親出逃晉陽,沒趕上好時候。

不然他褚遂良可也曾隨平陽公主李秀寧守過永豐倉呢,順勢歸於門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這就是際遇,錯過了也就錯過了,轉頭再想補救,那費的工夫可就大了。

褚遂良知道,自己確實是來晚了,以他的眼光看來,楚國夫人李秀寧當初收羅黨羽,應該是廣結善緣,想要求個自保。

即便將來受了皇帝冷落,有這些人在,她在府中也能安度晚年。

看看收下的那些人吧,當時大部分都很不得志,李秀寧藉著與李靖的交情,把他們陸續薦到李靖叔侄身邊,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之舉,幾年過去,就都能大用了。

目光高遠,勝卻許多男兒。

如今楚國夫人府穩若泰山,也就不會再大肆收取門下了,畢竟楚國夫人是個女人,前程不在官場之上。

…………

褚遂良心情有些低落,眼前浮現出他第一次在永豐倉見到平陽公主殿下時的情景……

在門前呆立良久,褚遂良才默默轉身往回走,大門在他身後關閉,背影看上去竟有幾分蕭索。

…………

有失意的人,自然有得意的傢伙。

許敬宗此時已經三轉兩轉的來到了朱雀大街之上,他的心情很不錯。

褚登善也回來了,當年天策府的那些人各有際遇,大部分廝混的也都不錯,就是其中有些人太過清高,不願跟他許延族來往。

切,那些人也不知想個什麼,大家都換了門庭,誰又能比別人高明多少呢?

褚登善就很不錯嘛,冒然登門,非但沒被拒之門外,還在一起談了許久,也未見褚登善有何異樣,顯然是有結交之意。

想到這裡,許敬宗臉上露出了些笑容,五品給事中,官職不小了,足以跟他許延族相交,以後逢有年節,送禮的地方又多了一處,不錯不錯。

褚登善年紀輕輕的,人情卻頗為練達,比之當年可要強出不少,聽說是走了元仕明的門路,那大家就不是外人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