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國事

而政治就是如此,讀書人最討厭倖進之徒了。

什麼是倖進之徒,就是跟在皇帝身邊,能與皇帝說得上話,讓皇帝今天一個主意,明天一個主意的那些人。

不問朝臣,卻問心腹侍從,或者總被吹枕頭髮,這儼然就是昏君的一個典型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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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做事有板有眼,那麼臣下們也就會守規矩。

像是雲定興這樣的傢伙,若是楊二主政,他若需要用到錢糧,才不會直接去找戶部,一定是先找虞世基等楊廣寵臣說話。

因為他們點頭了,事情也就成了八分,剩下的兩分不在於你有多能幹,而在於回扣問題,上行下效間,前隋亡的是一點也不冤。

還是那句話,王朝興替,原因上大體一致,楊廣算是其中異數,不能一概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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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開了,蘇亶覺著竇光大很有些眼界,但要說他有多高興,如獲至寶那般,也是扯淡。

戶部掌管錢糧命脈,別說是工部,其他各部衙求到戶部門上的事情多了去了,是他去工部說話,還是雲定興來戶部,其實都是面子問題,無關緊要。

不管在哪交談,雲定興也不敢得罪於他。

此時他琢磨著竇誕所言,問了一句,「光大似有未盡之意?」

竇誕抿了口茶,看著蘇亶心中暗罵,他孃的,俺又不是你的下官,這裝模作樣的還真令人生厭啊。

「尚書明知故問,之前所說,皆乃不可多得之產業,工部哪能獨得其利?而且,俺覺得尚書還是應該問一問武侍郎。

武侍郎出身商賈,家財鉅萬,在如何謀利之上,怕是咱們兩個在一起也頂不得他一人啊。」

笑容終於在蘇亶臉上綻開,今年戶部忙於支應戰事所需,未曾太過考慮其他,聽竇誕這麼一說,有前有後的,蘇亶也就明白,明年戶部的重心不可能再放到軍事之上了。

竇誕還在說著,「比如那棉花,和桑麻之屬不太一樣,也許寺中開始時還能掌管在手中,可一旦產業興盛起來,寺中那點人哪裡顧得周全?

所以說,最終還得仰仗蘇尚書……」

說完還向蘇亶拱了拱手。

這些姿態擺出來,蘇亶暗道了一聲懂事,心說要是早這麼不就完了,戶部多少大事待決,俺還能時刻為難於你?

蘇亶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而又親近,虛扶了一下,笑道:「光大說哪裡話,怎麼說咱們也曾在一部任職不是?

之前光大所言,可謂是字字千金,蘇某受教了。」

說到這裡,他也拱手一禮,竇誕趕緊欠身,「拋磚引玉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到此,兩人算是默契的把之前那些事故揭過去了。

蘇亶必須承人家這個情,因為竇光大說的是方略,給他紮實的提了個醒,朝中明年可能有所動作。

當然,這些操作肯定離不開戶部,但你提前想到了,越早知道大方向,到時辦起事來效果就會越好,尤其是在君前答對的時候。

而在具體事宜上,可以做的就更多了,工部?工部能管理好什麼產業?還不是得戶部來操持?

武士彠那人深得帝寵,又是商賈出身,用在這種地方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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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承了情,在其他事上就不得不放一放。

蘇亶沉吟片刻,說道:「司農寺和戶部本是同根而生,北齊始立,那時的情形光大應該曉得,主憂臣疑,遂有分權之舉爾。

到了前隋也就廢止了,為何?文皇帝大權獨攬,高熲,楊素,還有我家祖上,皆乃一時之選。

三省六部,儘可操持國事,不需九寺輔政,所以九寺多被廢棄,司農寺便是其中之一。」

見蘇亶講古,竇誕雖然也都清楚,卻沒什麼不耐煩,反而打起了精神。

這會趁機問道:「說句不該說的話,照尚書所說,陛下開國之君,其威盛於文皇帝多矣,為何還要重立司農寺?」

蘇亶笑了,「陛下起兵於雲內,光大好像也去過那裡吧?」

竇誕有些尷尬的點頭,「嘿嘿,倒是去過,那時蘇尚書不也在嗎?

那會俺還在奇怪,武功蘇氏的人為何會在雲內?現在看來啊,卻是眼界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