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楊環揚了揚眉頭,心說莫不是個啞巴?竟然還真長了一對紅眼珠,這在突厥可是絕無僅有,阿史那達曼能容她活下來,真不容易。
李破笑著解釋了一句,「可汗莫要怪她無禮,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我也不好約束於她。」
阿史那楊環點了點頭,突厥自分為東西兩部之後,之間開始時還有些聯絡,後來隨著紛爭加劇,如今已有了些世仇的味道。
西突厥王女對她不敬也在情理之中。
「說起來,至尊也是氣運加身,未曾起身之時,便娶了突厥的兩位貴女為妻……我那女兒在長安過的好不好?
這麼多年不見了,即知我要親來,為何不帶她前來一見?是怕她回到草原就不願跟你回長安了嗎?」
李破想了想,覺得訊息之後也瞞不住,便如實以告道:「這可汗可是錯怪我了,她在長安過的很好,從不曾思念過草原風物。
本來是想帶她前來一會,可臨行之前得知,她已懷有身孕,不能遠行了,便也只能留了她在長安。」
哦?阿史那楊環頓時精神一振,目光凝聚,直視李破,琢磨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天香有了身孕,這是喜事,兩國之間血脈相連,說起話來會更容易一些。
只是不知道我將來還能不能見到外孫一面,至尊不會隔斷親情,連這點情面都不講吧?」
李破嗤之以鼻,心說就知道你會惦記這個,生出來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呢,你又著急個什麼?
剛想說話時,帳篷中有人大聲嚷嚷了起來,「能和我們突厥人喝酒的,除了天神賜福的尊貴之人外,還有那些能射下雄鷹,騎得駿馬的勇士。
你們這些人不敬天神,看上去草原的風吹過來也能吹走幾個,憑什麼與我們共用一間帳篷,享用美酒和食物?」
突厥語的節奏輕快,他嘰嘰咕咕的說了幾句,這邊的人都沒聽懂,不過看那架勢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言好語,大家都放下了酒杯。
突厥人那邊頓時都笑了起來,不管他們存心如何,此時必須給自己人捧場,若是說話的這位能衝上去,任捉住一個揍上一頓,估計他們會更高興一些。
兵部侍郎竇軌稍稍聽了翻譯,便慢悠悠的道:「莫點密設喝的多了,不如出去騎上駿馬,彎弓射鵰讓我們瞧瞧突厥人的勇武以佐酒興如何?」
找事的來了,李破還不怎麼的,阿史那楊環已經惱火的看了過去。
莫點密,阿克咄的兒子,他們父子都是王庭中很有勇名的將軍,莫點密設也即將升任蘇尼闕,蘇尼闕就是南邊的衛府大將軍,常駐王庭,有事時則會領兵出征。
這儼然是個正處在上升期的將軍。
值得一提的是,莫點密的母親是阿史那多聞的姐姐,他自然就是阿史那多聞的外甥了。
與阿史那多聞親近的貴族,阿史那楊環不放心留在王庭,便帶了一些出來。
所以說會盟之上給人上點眼藥那是必然的事情,阿史那楊環也想借此看一看唐人的態度。
只是莫點密鬧起來的時間有點不對,她剛聽到女兒有了身孕的訊息,這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她沒有子嗣,也不想傳位給阿史那的子孫,所以在繼承人的選擇上就要多用幾分心思,大唐天子的兒子,便是她的選擇之一。
這個時候有人打斷了她和李破說起的話題,讓她的火氣騰的一下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