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瞧了瞧,又搜刮了一下記憶,很確定的認為禮部沒有盡心。
這些人把科舉分為了兩部分。
一部分為鄉試,從各地選送人才到郡城去考試,名列前茅者可為秀才,那麼這些人就可以到京師來進入第二部分的考試。
禮部稱之為貢舉,和上貢差不多一個意思,或者也可以稱之為省試,由禮部出題,尚書省來組織的一次大考。
李破之所以認為禮部的人沒有用心,是因為這些人好像根本沒考慮到生員的問題,選送去郡城考試,選送的是什麼人?如果無人選送又怎麼辦?
禮部的章程裡面對此提都沒提一下……
而就算是最終參加科考的人都是世族官宦子弟,朝廷大策之上又怎麼能留出這麼大的空子給人去鑽?
沒幾天他孃的這不成了地方豪族上下其手的一場饕餮盛宴了嗎?稍微有點腦子的人怎麼會拿出這樣一個粗糙的東西?
禮部尚書劉善因年紀不小了,為人頗為圓滑,這次算是觸了李破的黴頭,在太極殿中被李破劈頭蓋臉的一陣斥責。
「科舉之議已有半載,紛紛擾擾間但凡你有心都應該知道早做準備,而你現在就拿出這麼一份東西來給朕看?糊弄誰呢?
是以為此事會如前隋那般弄的抗聲四起,最終沒了結果嗎?
朕幾次三番說過,朕不是楊廣,你口耳齊全,難道都是擺設?還是聽懂了只裝不懂,只想安心做你的禮部尚書?」
李破的怒火幾乎能把太極殿給點著了,他很少這樣暴怒,可禮部眾人的敷衍簡直躍然紙上,幾乎不加掩飾的那種。
而科舉之制又是他認為必須要做下來的大事之一,怎能容忍這種舉動,他都能想象的到,被叫來太極殿之前,眼前這人都想好了,只要皇帝不滿,他就可以順勢承認自己才幹不足,然後拉了別人進來分擔責任。
前隋老臣,許是被當年科舉的動靜給嚇壞了?
李破也是後悔把此事交給禮部,也是其他各部太忙,才讓禮部來全權主持,畢竟開科之後,禮部也將是主管部衙,交給他們來做應該很合適。
可現在嘛,禮部在劉善因主持之下揮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說氣不氣人?
到了最後,李破也懶得跟劉善因說什麼了,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將臉色青白的劉善因趕出了太極殿。
李破恨恨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說這要是在晉陽,一定砍了這廝的腦袋再說,能讓他生出這種想法,而非是之後好好整治一番其人,說明他已經有些氣急敗壞,打算殺人逞兇了。
惱火之下,隨即傳詔,罷劉善因禮部尚書之職,令其即刻出京去嶺南為官,以劉善因那麼大的歲數,這一去八成是回不來了,其實和殺人無異。
此事牽連的可不止劉善因一個,劉善因的幕僚,親近友人等等,凡是可能會給劉善因出主意的人,都受到了影響。
這是繼宇文士及去職之後,又一位栽倒在地的朝廷高官,而且幾乎沒有任何的先兆,也未經有司議處,直接丟官罷職被趕出了京師,且牽連者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