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問題的本質,其他的利弊和人商量一下也就清楚了。
換句話說,和臣下們商議的重點就不是去不去的問題,而是與突厥可汗見面之後會談些什麼的問題。
如果這麼一想,便簡單了許多。
另外就是為什麼突厥可汗想要見他,突厥國內發生了什麼,需要可汗加意與大唐修好,甚至要親自面談。
李破想不明白,他在突厥那邊的訊息還算靈通,卻未有任何察覺。
而突厥所面臨的問題不比大唐少,比如說他們西域的那些同族總是那麼的不聽話,東西可汗的權力過大,總有獨走的跡象。
一個女人成為了突厥可汗,面臨的局面也不會一帆風順,這也是突厥這些年比較動盪的重要原因之一。
據說北邊他們還要應付他們的宿敵……等等等等。
其實草原帝國的本質註定了他們走不遠,李破認為只要能把他們擋在長城之處,也許用不了幾年,他們自己就崩潰了。
當然了,那是理想狀態,一個強盛的草原帝國的崩潰,只外溢效應可能就會讓大唐吃不了兜著走。
溜達進了清寧宮的範圍,李破想的也差不多了,於是在心裡惡狠狠的道了一句,他孃的既然要見面,老子就去把定襄郡要回來。
那裡勉強算是他的老家,怎能常年淪落於外?就算要不回來,也要把那裡弄成緩衝區,建些烽火臺什麼的。
還有榆林以及河套地區……阿史那求羅那狗東西轉了一圈下來,好像也沒剩什麼了,而要想重建榆林馬場,得先宰了阿史那求羅。
以後得派人常去突厥王庭走走,親戚嘛,不常走動的話就要生份……處的好了的話,找到機會就能挑撥一番,兵不血刃的除掉那些阻礙兩國交好的傢伙。
就像阿史那牡丹來了長安一趟,就把渤海高氏禍害的不輕……如今再來,就沒什麼人敢跟她密會了。
她竟然還敢抱怨高慎一案,孃的等她走了,她留在長安的那些人也要殺上幾個。
這些人據說很不老實,前些時據說有人去獨孤門上轉悠,想娶獨孤家的女兒,來跟老子做連襟,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李破越想越生氣,其實主要還是因為突厥的強勢讓他感覺受到了冒犯,他已經是大唐皇帝了,再非那個小小的邊塞將領。
你想開邊市,老子就得讓人去交易,你想要朕的兒子,就跑過來討要,你想會盟,便讓朕大老遠的跑一趟。
老子又不是你的奴僕,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孃的你等老子緩過勁來的,到時把你們那狗屁的大小可汗都捉到長安來,哼,說不得在北邊咱也弄幾個孝順兒子玩玩。
侍從們眼瞅著皇帝的臉上佈滿了陰雲,頓時噤若寒蟬,挪著步子遠離了他一些。
遠處小腹微隆的李碧在宮人簇擁之下迎了過來,李破瞅見立馬換了臉色,走近了便笑道:「出來這麼遠,別累著了。」
宮人們紛紛給皇帝,皇后施禮,李碧走到他的旁邊,「我正好出來散散心,聽他們說夫君在接見突厥來使,怎麼來後宮了?」
夫婦兩人並肩而行,李破隨意的道:「與她沒什麼好說的,除了給人添堵,突厥來人還能做什麼呢?」
李碧看了看丈夫的神色,不由笑了起來,「既然沒什麼好說的,那還喝這麼多?」
李破也笑,「若是喝酒能讓她少說些話,再多喝些也無妨。」
李碧輕撫小腹,有些好奇的問道:「她都說了什麼,竟讓夫君如此心煩?」
李破也不隱瞞,「突厥可汗想要與我會盟,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想的?」
李碧驚了驚,「像楊廣那樣?」
李破點頭,「楊廣那廝喧囂天下,其實就是想顯擺一下自己的威風,我可照他差的遠了,如果成行的話,他孃的應該算是去拜見突厥可汗?
三十年不到的工夫,形勢竟然逆轉至此,你說氣不氣人?」
李碧一下便擔上了心事,這可不是小事,而且很危險,楊廣被圍雁門這才過去多少年?
不過她還是被丈夫的語氣給逗樂了,「夫君可莫要妄自菲薄,楊廣昏聵,暴虐之君也,他怎能與夫君相提並論?
突厥可汗為何有此會盟之議?難道也是想宣示武功不成?若是那樣的話,夫君應該高興才對,楊廣殷鑑不遠,突厥之亡亦不遠矣。」
李破不由哈哈一笑,瞅著妻子道:「真還說不準,都是楊家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