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只認為是出於齊王李元吉的緣故,那得多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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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裡批語剛下,那邊宦官來報,中書舍人岑文本到了。
李破召他進來,待其施禮落座之後,讓人將自己的批語遞給他看,岑文本只瞧了瞧,立即便起身尷尬的請求至尊原諒。
他昨日回去之後志氣激昂,文思泉湧,用了半宿便寫就了這篇文章,自覺文理通達,神魂兼備,動人心魄,那杜伏威見了,即便沒有歸降之心,也當讓其曉得厲害,怯其肝膽,未戰先輸三分。
這就是文人的自信,一紙文章可敵百萬雄兵,無疑是文人最高境界的一種。
可惜的是關西不興這個……皇帝的批語讓興沖沖來等著皇帝誇讚的岑舍人失望至極,分外尷尬的是,通直散騎常侍顏師古也在。
他們兩個在朝堂內外都很有名氣,雖無嫌隙,卻隱有相較之勢,畢竟文無第一嘛。
尤其是他們還在輪流教導皇子,誰能在皇子那裡站穩腳跟,那自然就比對方要勝上一籌。
顏師古埋頭案牘,耳朵卻已豎起老高,一聽岑文本在謝罪,心裡已在暗笑,那文章他也已看過,不得不道上一聲岑景仁文采絕佳,與我並列並非僥倖啊……
可勸降諸侯這種事,本來就吃力不討好,雖可藉此揚名,但……那邊若是回信的時候不很恭敬,豈不是意味著你寫的書信適得其反?
那以後君王再需要代筆的時候,肯定就不會再用你了。
作為關西人,他的想法跟封德彝倒是類似,都覺得岑文本此舉有些孟浪,成功的機會不大,卻很容易傷及自身。
那邊岑文本還想掙扎一下,「至尊容稟,臣以為勸諸侯來歸,當示之以威,懷之以德,曉之以禮,動之以情,方能動其心意,若只平常言語,怕是有損……反而令其起了輕視之心。」
李破神態輕鬆的笑道:「杜伏威只一盜賊,如今卻能保有江右近十載,弭平禍亂,治理百姓,用兵施政之上皆可圈可點,可見此人非是尋常之輩。
與之通訊往來,不用喬飾過多,那樣的人還能為文字所動怎的?」
岑文本也知道自己想要憑文采說杜伏威來降的心思起的有些輕率了,皇帝向來務實,文章打動不了皇帝,那又如何能打動得了杜伏威?
他沉吟片刻,「至尊聖明,是臣想的差了,臣這邊去重新寫過……只是臣與蕭侍郎前些時談論過一次,都覺杜伏威稱臣在即……」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兩聲,「只需至尊稍稍示意,便能消了那邊的抗拒之心。」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但稱臣易,令其入京來朝難……」
李破明白他的意思,稱臣的諸侯還是諸侯,入朝的諸侯便如虎入牢籠,沒了以前的威風,這是岑文本代中書在問,杜伏威一旦稱臣該如何對待。
李破只道了一聲,「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