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唐軍起兵,到覆滅梁國,也只區區三個多月,這幾乎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大軍進入江陵,尉遲恭等人喜不自勝,滅國之功就這麼到手了,大家喜笑顏開,都在想象著之後還朝獻捷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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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和張倫也上了岸,被尉遲恭迎至城內。
幾個人略一商量,便將蕭銑以及其近臣,后妃都軟禁在了皇宮之內,之外就是按照慣例下令不得肆意殺掠,嚴禁侵擾百姓等等,又派人去看住各處糧倉,官署等要害。
這些事情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幹了,倒也算有條不紊。
夜晚,尉遲恭,李靖,張倫,張亮,張士貴等人拖著疲憊的身子聚在了城中中軍,尉遲恭本來還想派人去請周法明過來,卻被告知周法明病倒了。
眾人聽聞,便一起去探望了一下,得知周法明身體並無大礙,紛紛安慰兩句便也罷了,還有許多事要做,周法明可不能被氣死了,不然要多費不少手腳。
幾個人再次聚在中軍,擺上菜餚,江陵的飯菜大家吃的都很不習慣,草草用完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商議之後該怎麼來收尾了。
大家都很輕鬆,氣氛愉悅。
尉遲恭說起了蕭銑,開玩笑般問大家,猜猜至尊會怎麼處置此人。
張倫撓著大鬍子就笑,「還能怎麼處置,賞了官爵養在長安也就是了,俺聽說之前南陳的皇帝就是這麼辦的,想來蕭皇帝也是一般。」
張士貴此次立功不小,樂呵呵的道:「那可便宜他了,聽說之前他可沒少殺了人,如今江陵城中想要噬其骨血的人不在少數呢。」
尉遲恭點著頭,「那過後可得看緊些,獻捷之時若只獻顆人頭上去,咱們的光彩卻要少上幾分。」
一句話讓其他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唯獨李靖幽幽道:「我看未必……蕭銑出身蘭陵蕭氏,其人祖父為安平王蕭巖,當年蕭巖降陳,蘭陵蕭氏為蕭巖所累不小……如今怕是有人不會願意讓蕭銑回朝啊……」
其他幾個人聽的都有點懵,冒出來的頭一個念頭就是蕭巖為誰?又怎麼拖累蕭氏了,這跟蕭銑又有何干系?
看著眾人都看過來,滿臉的迷茫,李靖嘴角抽了一下,心說這些傢伙還真是不學無術啊……
他只能耐心的解釋,「蕭巖是西梁皇族,降隋之後又叛隋而降南陳,後來隋滅南陳,文皇帝殺了蕭巖,蕭氏子弟受此牽連者不少。
西梁末帝蕭琮就是蕭巖的侄兒,蕭巖叛隋,蕭琮差點被殺,當今中書侍郎蕭禹與蕭琮感情甚篤……
而大業年間,蕭琮被貶為庶人,就是因為有人說西梁當興……有鑑於此,蕭禹應不會讓故事重演的。」
這麼複雜的親戚關係,聽的其他幾個人都眼睛畫圈,有些崇拜的看著侃侃而談的李靖,心中大多都道了一句,果然不愧是……皇帝的老丈人。
李靖談興一起,也有點摟不住了,多年志氣一朝伸張,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再者說了,至尊也不見得想見蕭銑……」
之前說的也就罷了,如今一聽這話,將軍們的脊背頓時直了少許,一下就都擔上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