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在大事之上,周法明等人的話語權並不比他低了,先前周法明聯合了蘇胡兒率軍陷長沙,由此升任尚書左僕射。
若非有張繡在前,以周法明之功一躍而為尚書令也沒什麼阻礙。
逢此局面,周法明又會是怎樣一個態度呢,還是力主入蜀嗎?
想著事情,很快已經來到宮門之前,黃門侍郎劉岱已經等候多時,與蕭閬並肩入宮,「至尊聞聽訊息之後頗為驚喜,我看發兵河南已成定局矣。」
蕭閬沉聲道:「一會莫要多言,先看尚書省怎麼說,對了,我急著入宮,到底是怎麼一個情形還不太明白,王世惲前些時不還向我搖尾乞憐,怎就突然去投了李定安?」
劉岱點頭,「探報也是剛到,只說王世惲率眾往西走了,跟隨他的人很多,洛陽幾成空城,我想過兩日必然有人來投,到時便可知其中詳情了。」
蕭閬暗自嘆息了一聲,與洛陽那邊往來通訊也非一日兩日了,還道王世惲有心投順,今日卻聽到這麼一個訊息。
那邊劉岱還在道著,「也不知王世惲之輩怎麼想的,竟然舍我而投李定安,那李定安早年不過一府兵,何其低賤……」
蕭閬看了他一眼,雖然劉岱說的並無新意,也失於武斷,可大致上他是同意的,王世惲此舉讓他也頗不舒服。
他們蘭陵蕭氏如此顯貴,李淵也就罷了,如今聲望上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賤家子?
心煩意亂間,隨口道:「沒什麼好比的,王氏之前賣女求榮,已與李定安有了聯姻之實,今去相投,倒也在情禮之間。」
正說著話,中書侍郎鄭昃趕了上來,幾人相互施禮,再前行時鄭昃看了看兩人嘆息一聲道:「當年楊玄感,李密,王世充等皆志在天下,欲取東都而制眾人,如今倒好,東都大邑,竟被人棄之如敝屐,可憐可嘆。」
劉岱笑道:「時移世易,東都現在可不如咱們江陵繁盛了。」
另外兩人都是一笑,雖都裝著心事,可優越感還是滿滿的盪漾了起來,鄭昃更是笑著道:「別說淪為鬼蜮的東都,便是西京長安如今怕是也比不得咱們江陵了。」
蕭閬聽著他們說話,煩悶稍解,也加入其中,「天下大勢總見於細微處,如今我梁國治下百姓安居樂業,民心歸附,朝中則群賢畢集,共奉明主,如此若還不能定有天下……」
說到這裡,人家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能置信。
幾個人互相打著氣,氣氛一下寬鬆了起來,至於王世惲怎麼就突然跑去了關西,好像也不是什麼讓人太過在意的事情了。
談談說說,便來到天光殿前,在宦官們的引領之下,進到了偏殿之中,蕭銑埋頭於案牘之間,正在奮筆疾書,也不知在處理什麼政務。
尚書省以尚書左僕射周法明為首的官員都已到齊,內史省,中書省的也都在,濟濟一堂間,蕭閬那句群賢畢集之說,倒也真是應景。
拜見皇帝,同僚相互見禮,蕭閬施施然的落座,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皇帝的神色,再瞧瞧周法明,中書令吳文勝被他自動略過,那人垂垂老矣,是個標準的牆頭草,不需多做關注。
二三十人濟濟一堂,快趕上大朝會了,蕭閬暗自搖頭,這許多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能商量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