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為謀

他只曉得,裴矩作為竇建德近臣,曾經為大隋重臣的他,心意左右搖擺,對竇建德有多少忠誠可言呢?

如果他殺了劉斌,許就要成眾矢之的……

典型的比較狠毒的離間之計,有些想當然的地方,可若是出自熟知河北情形的楊恭仁之口,便要可行的多了。

其實呢,此時天下群雄都有著這樣的缺點可供人攻擊,只是大家互相提防,不知內情之下,就很難達到效果而已。

比如說李唐就曾派使者密會洛陽的裴仁基等人,最終鬧出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叛亂。

而李破這裡也是一樣,若非李破用一場場的軍事勝利壓制住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說不定一些晉地門閥為求富貴或者其他什麼,就敢在旁人挑撥之下,給李破添些亂子呢。

內奸比外敵更為可怕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獨孤懷恩是怎麼死的?那樣一個名門子弟還不是因為李破的一封書信就送了性命?

所以說啊,亂世中人千萬別以為自己有多聰明,殺人不見血的招數用出來,死的大多都是這樣自以為很聰明的傢伙。

而竇建德那裡的人來歷很雜,加上許多拳腳刀槍比腦筋動的更快的草根兒,也就更易為人所乘。

這個時候,楊恭仁可沒顧忌裴矩剛送過他人情什麼的,為了自家富貴,裴矩死不死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破咋了咋嘴,心說,要真能如你所說,那老竇不會就此被人給宰了吧?

李破終於露出八顆牙齒笑了出來,當然了,這也顯示出了他的心情並不算美好,竇建德有多倒霉不知道,可眼前這個楊氏子用著可要小心一些了。

哪天他要是跑去了李唐,是不是也會將他李破賣個好價錢呢?那根本不用想,一定會的……

門閥子弟啊,才幹者多,但忠誠度卻是個大問題。

當然了,這麼多年過去,李破早已變得麻木了起來,你想讓門閥子弟終於國家,終於民族,乖乖,你沒吃錯藥吧?還是會一千年之後去玩吧,這裡挺危險的,一點也不適合你……

實際上,楊恭仁的才幹並不在於這些陰謀詭計上,他對一個政治集團的運作了若指掌,還曾治理過甘涼那樣的地方,政績上佳,那可是地道的西北,各族混雜之地,局面要比代州複雜的多。

他在那裡卻有賢名傳出,沾了弘農楊氏的光兒是肯定了,可若無真才實學,也萬萬做不到這一點。

而他主要的任職經歷是在吏部,瞧瞧宇文化及和竇建德給他的官職就知道,他在吏部任上做的很稱職。

而李破缺少的就是這樣的人才,熟知政務,拿來就能上手,至於現在出的這些主意,說的這些話,其實都不算什麼,比起裴矩那樣的老狐狸,他還差的遠呢。

至此,李破也不再矯情,舉杯道:「恭仁智計無雙,深得吾心,你且安心住下,待我稱王之後,定有重任相托。」

楊氏兄弟欣然舉杯相謝……成了,弘農楊氏中人,不怕沒官兒做,怕的是辱沒了父祖名聲而已。

實際上,他們雖為皇族,可他們這一支的心態跟普通皇族不太一樣,更像臣下一些,因為他們算是皇室遠親,血脈上比李氏,竇氏這些外戚都還要差一些呢。

楊恭仁有意的肯定是吏部的職位了,他只是不知道,這位的心胸度量如何,能不能容他這個新來之人施展才幹,若是不成,也只能看看還有沒有出使外間的機會了。

席間,楊恭仁終於試探了起來,「主公容稟,臣與皇后有舊,主公可能容臣前去行宮拜見一番?」

李破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正應如此,皇后娘娘獨居於行宮之中,故舊稀少,住的久了,難免寂寥,你們兄弟皆乃皇后親戚,日後來往只要謹慎一些,不需特意稟報於我。」

這話裡什麼意思,楊恭仁一聽便明瞭於心,人家是在說皇后過的是清靜日子,咱可沒去打擾什麼,你們兄弟是皇親不假,可那是前隋的事情,兩個大男人老是入宮見個寡婦,那可不成,最好還是少見為妙。

楊恭仁趕緊稱謝,更有了心安的感覺,若此人也有染指皇后之心,那他們兩兄弟是要臉皮呢,還是要官位?那可就是一個比較艱難的選擇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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