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軍策

好在李世民並不糊塗,擺了擺手道:「好了,今日說這些,不過是有感而發,也想讓諸人記得,我等削平天下,只為還天下人一個安寧,順勢造福於子孫後代,而非是讓那些愚魯之輩憑著家世佔據高位,享受榮華富貴的。」

「所以,日後若有賢才,不論出身貴賤,儘可舉薦於我……」

「殿下英明……」幾個人紛紛拱手應著,當然,這個馬屁他們拍的也是心甘情願,秦王的心胸氣度向來為他們所敬仰,如今不過是再次被證實而已。

李世民順勢坐下,臉色終於也緩了過來,拍了拍桌案笑道:「說了許多,眼前這一仗卻還得打啊。」

「之前眾人所言你們也都聽了,有何良策不妨直言。」

廳中一下安靜了下來,幾個人都是低頭思索。

最終還是段志玄當仁不讓的率先開口道:「此正冬末,天氣還冷,若敵軍此時來攻,天時在我,我軍沿河而守,地利已然佔盡,又有殿下親自坐鎮領兵,慕容將軍……死難,眾軍憤慨,矢志復仇,如此眾志成城,士氣可用之下,人和也在於我。」

「此時李定安若渡河來攻,破之易爾……」

劉世讓頷首附和,「段將軍說的是,我看敵軍頗有急迫,應是連戰連勝之下,起了驕敵之心,再有怕就是想趁著河水冰封之際渡河來戰,只要緊守要隘之處,勝之不難

。」

侯君集聽了他們所說,心裡先就嗤笑了一聲,無論是段志玄,還是劉世讓他都有幾分瞧不起。

段志玄是太原舊臣,在侯君集看來除了資歷老一些之外,沒什麼可取之處。

劉世讓更好笑,當初是因獻扶風郡而得功,之後就被薛舉擒了壓在秦州大牢裡面,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才幹?

而現在瞧他們說話也就知道,空空大言,把自己當諸葛孔明瞭嗎?

於是,他錘了錘胸膛就唱起了反調。

「殿下,李定安若想渡河,只在兩處,一處是龍門,一處則為蒲坂,選在冬末進兵,多出一處能容大軍順利渡河的地方,看來應是有渡河一戰之心。」

「可選在何處渡河,卻還難下定論,如今我軍兩部分駐於馮翊和韓城,軍力難免分散,若敵軍全力渡河爭勝,一旦渡口失守,便有被分而破之之憂啊……」

侯君集說到這裡,用他那閃爍著精光的小眼睛看著段志玄道:「段將軍所謂天時,嘿嘿,此正冬末,還有多少時候便要入春了?我看啊,敵軍用兵之機在我看來,選的很不錯呢。」

「再說地利,若河水濤濤也就罷了,可現在大河冰封,地利已弱矣。」

「至於人和,更乃無稽之談,若論大軍上下萬眾一心而言,我看並代之軍連番大勝之下,豈非佔盡了人和之勢?」

這明顯是打著臉在說話,段志玄不由大怒,只是他素知侯君集此人雖然不學無術,可此人卻牙尖嘴利,頗有善辯之名,所以也不願跟此人在口舌上糾纏,只是冷冷道:「嘿,看來侯將軍已是心有成竹,那依你之見,該是如何?」

侯君集笑笑,向李世民拱手道:「依末將之見,不如仿效當年桑顯和將軍故事,燒了蒲坂橋,聚大兵守韓城,敵軍若傾力而來,還可鑿穿冰面兒,令其盡覆於河上。」

段志玄剛想駁斥,這戰略漏洞很多,紮上一下肯定就能見血。

可侯君集沒給他這個機會,接著便道:「若此策不合殿下心意,末將還有一策,不若讓唐內史率軍進駐蒲坂,而我陳重兵於韓城。」

「若李定安率軍攻蒲坂,我正可渡河襲取絳郡,斷其歸路,若其從龍門渡河,那唐內史也可率軍北上,令其顧此失彼。」

這個策略就有些模樣了,可李世民看了看年輕的侯君集,心裡暗自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了,若再能年長一些,估計秦王府中就又能多出一員不可多得的良將。

後面的策略聽上去不錯,可侯君集是在拿唐軍在比較李定安所率兵馬,而在西北呆的久了,之前那許多傳聞估計他也沒放在心上。

並代兵馬,鋒芒最利者,非騎兵莫屬,這種往來襲於敵軍側後,讓敵軍首尾難顧唯有分兵的策略,對上薛仁杲,甚或是唐軍自己可能還成,對敵的換成李定安嘛,很可能就會被來去如風的騎兵各個擊破。

所以,他才會選擇在黃河岸邊跟李定安戰上一場,不然的話,直接進兵河東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