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相詢(月初求月票)

徐世績和張亮對視了一眼,張亮臉上露出他那特有的憨厚的笑,朝徐世績擠了擠眼睛,讚歎之意不言自明。

徐世績一下也輕鬆了下來,成為了座上賓,離著階下囚也就又遠了不少。

兩人謝過之後,在離著李破不遠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幾天來終是驚魂稍定的兩個傢伙,舒服的差點哼哼出來。

可沒等他們舒服一時三刻,李破這邊兒已經將準備好的涼水給潑了出來。

「徐將軍猜的可不太準……我已與突厥修好不假,我大軍當中,突厥部族中人不少也是真的,可……」

李破哈哈笑了兩聲,看著有些茫然的徐世績道:「可這兩年突厥人想要南下晉地,卻絕無可能,你們可能不知,自大業十一年以來,我與突厥大小十數戰……到得去歲,仔細算上一算,殺傷俘獲突厥各部人等已近三十萬眾……」

「好了,不需表功,如今突厥已有女主登位,正忙於突厥國事,不能輕犯於我……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徐將軍之策說給竇建德等人聽聽,倒還合適,於我卻是無用啊。」

誇功這事李破曾經做過幾次,只是沒人信他,如今他身份已是不同以往,可面前這兩人還是聽的無比虛幻。

可以說,李破名聲漸漸著於天下,如今多數還在於他佔據了並代兩州之地,戰績上也只襲破幽州羅藝一戰,漸為人們所知。

其他的,只要沒跟著他經歷過這四五年跟突厥人你來我往,拼死搏殺的人,聽到這個都不會太過當真。

就說去歲北上雲中一戰,傳到南邊兒的時候,人們就只當是一樁趣聞來聽了,李破在沒掌握很大的話語權之前,這樣的情形多數來說都不會有所改變。

徐世績眼神「迷離」,很想反駁上一句,空空大言,何能取信於人?三十多萬人……若真是那般,突厥人還能跟你修好?不將你扒皮拆骨還等什麼呢?

此時李破興致卻已盡了,這個時候,他看徐世績和張亮兩人就稍微順眼一點了,兩個人的心理評估都在中上。

倒也沒有露出讓他頗為厭惡的那種草莽匪人之氣,徐世績看上去不畏不亢,很有點大將氣度,而張亮呢,這人看著憨厚,那種農夫式的狡猾卻也逃不過李破的觀察,所以在他看來,張亮這人偏於陰私。

至於他們的才幹脾性,還需看上一段時間,也就是說,如今他的軍中,沒有徐世績和張亮的位置,甚至於一些唐軍將領,都要排在他們前頭。

這一點顯然在於他們的經歷,唐軍不管怎麼說,都偏向於正規軍旅,融入並代大軍的時候要順利的多。

而河南降軍不一樣,從他們敢悍然在陣前投敵,並義無反顧的攻擊李神通的中軍就能看的出來,這些傢伙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需要用軍紀狠狠約束一段時間再說。

所謂的爭雄天下,爭的是人才,是至高的那個寶座,爭的也是天下疆土,可最終,其實爭的還是民心。

你一路殺過去,若是弄的各處怨言沸騰,還爭個屁啊。

一路走來的李破,對這一點已經想的很清楚,所以,再是有才能的人,如果匪性不除,在他這裡早晚也得掉了腦袋。

像進入並代大軍各部的突厥人,陸陸續續各種花樣作死,在越來越森嚴的軍紀面前,就著實流了不少的血呢。

而徐世績等人,其實也是李破招降的第一批義軍中人,他們之後的表現其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李破將來的決策。

無疑他們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開頭兒,能讓李破用略帶欣賞的目光來看待他們了。

李破擺手叫過張進,吩咐道:「去弄些吃食來,酒就算了。」

扭頭過來,對著徐世績張亮兩人道:「粗茶淡飯,簡陋了些,可軍前講究不得……算是給你們接風,也算是送行,去到晉陽,安心操練兵馬……」

說到這裡,他就又開始不著調了,只見他笑了笑,接著道:「若兩位覺著受了委屈慢待,或覺此地非是良禽應棲之處,也趁早說出來,放心,我非嗜殺之人,將兩位禮送歸去便是。」

「啊,對了,兩位所擒之姜寶宜,已被我放歸,哈哈,姜維之後,忠良之裔也,本想用之,奈何其人一心求死,剛烈之處實為人欽佩,不忍殺之,遂禮送南歸,你們看,我之為人如何?兩位若有去意,我定也成全。」

這次徐世績沒說話,張亮瞅著那斜過來的眼神兒,是遍體生寒,當即就錘著胸膛道:「總管仁德之心,末將已知,可末將等既然降了,若再反覆,定要人看不起,只要總管收留,末將等願為總管肝腦塗地,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