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的這一天,介休攻防之戰在經歷了一系列的變故之後,風雲突變。
震耳欲聾的喊殺之聲在這一天早上開始,便再也沒有停歇。
兵如蟻聚,城牆上密密麻麻鋪滿了登城的將士。
與城牆等高的登城車,緩慢而又堅定的像城牆靠攏。
大群計程車卒將粗大的撞車推到城門之下,用力的撞擊城門。
一排排的弓箭手,在盾牌掩護之下,靠近城牆,與城上展開對射。
更為可怕的是,炮烙被架起在城牆不遠處,一顆顆石蛋粘著點燃的枯草樹枝,帶著濃重的煙氣劃過長空,紛紛落向介休城內。
而城上的唐軍士卒,還是拼力守城。
一支支撐杆,奮力將搭上城頭的登城梯推倒。
一杆杆長槍攢刺而出,將一個個敵軍士卒捅下城牆。
一蓬蓬箭雨從城牆上升起,落向城下。
一桶桶熱油澆下,總有攻城士卒被燙的皮破肉爛,出淒厲的慘叫聲,像下餃子一樣滾下雲梯。
這個時候,攻城之戰才算真正揭開了全部面紗,露出它那猙獰而又醜陋的面目。
生命和鮮血在這裡是最為廉價的東西,再彪悍勇猛的人想要在當中存活下來,也要看運氣。
每時每刻,雙方都在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戰爭就是這樣,用最冷漠和殘酷的方式,檢驗著人們的鬥志,考察著人們的頑強。
這裡不是道德君子該來的地方,因為這是展現人性中最為醜陋一面的殺戮場,不管怎麼去修飾,都無法掩蓋其中那許多汙穢的東西。
一將功成萬骨枯,說的就是這個。
和李破料想的有些偏差,全力攻城還不到兩個時辰,東城之外,已是歡聲雷動。
宇文鑊,尉遲偕已是先為大軍開啟了勝利之門。
尉遲偕部將趙世勳率領兵卒率先登上城頭,趙世勳身披數創,仍高呼酣戰,在城頭連殺十數人,率眾在城牆之上站穩了腳跟,隨後登城士卒一擁而上,將唐軍殺的連連後退。
城頭缺口一開,任憑唐軍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像羊群一樣,被殺紅了眼的幽州兵推的站不住腳。
擁堵在一處的唐軍守卒,很快就被切成了一段段,若非他們人數太多,城牆之下的姜寶誼又拼命的在派兵卒走上城牆守城,不然的話,只這一下,並代兩州大軍就能拿下城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