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李破低頭沉默不語,心裡也有些焦急了起來,暗自咬了咬牙,直接便道:「依下官之間,不若仿西域諸國,以金銀補銅幣之短,不用刻意開採,下官猜如今並代兩州大戶人家當中,銅錢或許沒多少,可金銀必定不缺」
李破終於一拍桌案,實心誠意的讚了一聲,「好辦法,元宰之才,果然不讓於父祖,將來必成大器。」
以金銀來劃分幣制等級,是後來人的做法,至於什麼時候大肆流通起來,又為什麼現在金銀流通不便,李破也能夠想到一二。
一個開採不多,還有就是幣值無法準確確定,有些人拿了金銀,說不定就去買賣了。
可現在嘛,確實是個解決錢幣短缺的好法子。
只要能將金銀自身的價值給大致準確的壓進幣值裡面,就可以解決當前的問題,甚至於李破已經有些想製造些金幣銀幣,或者是元寶之類的東西了。
因為雲內的庫房之中,還存有大量的,從草原上搶來的金銀器具呢。
突厥人對銅錢不太感冒,可對亮閃閃的金銀卻非常喜歡,稱之為突厥貴族的最愛也無不可。
是的,對於他來說,不用說什麼大戶人家了,他自己的金銀就不缺。
李破很是高興,好吧,這是他頭一次遇到經濟上的問題,又想到了什麼通貨膨脹或是通貨緊縮之類的事情,重視程度難免有些誇張。
錢幣短缺的問題也許並不如他想象般的嚴重,可那要等到後果出來才能知道,那個時候你再想辦法去補救呵呵,亡羊補牢未為晚嗎?
只是一句話,蘇亶高高拎起到了嗓子眼兒的心一下就到了胸腔裡面,蹦的特歡實。
屋裡不太冷,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蘇亶不但後背黏膩膩的,身子也有點發軟。
因為這一席話,事關他的前程之外,也涉及到了他蘇氏的家聲。
若他拿不出良策來,會讓李破不滿意,其他在座眾人,也將輕視於他,大致上人們就會想,蘇氏後人,也不過如此嘛。
這就是屬於有辱家聲的範疇了,對於每一個門閥子弟而言,都是了不得的大錯。
而他自己心裡也沒底,金銀之於銅錢,到底價值幾何?能不能大肆行於市間?若有謬誤,將來一旦弊端叢生,是不是就要歸咎於他的身上?
實際上,這會兒一個大大的蘇字,才實實在在的壓在了蘇亶的身上,讓他多了另外一份沉重的負擔。
可李破不管他身上的負擔有多重,就算再重,你只要心裡有想法,欲要成就一番功業,你就得給我死死扛住了。
就像他這個總管,背上的東西可絲毫不比這些人輕上半分,他自己都沒說什麼呢,你要是敢抱怨,那他這個總管可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李破很乾脆,讚了一句之後,便對眾人笑道:「我看如此甚好,諸位還有何話說?」
其他人自然不會再說什麼,以金銀而分幣值,在流通之上,到也沒什麼,人們並非不認金銀,之前只是因為流通太少,尋常人家都見不到,差不多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罷了。
至於其中有何弊端,眾人都能想到一些,可這會兒不會說出來,他們要去細細思量一番,不然的話,和蘇氏子弟去爭論幣制,無異於以己之短攻人之長。
李破等了片刻,見無人再有異議,哈哈一笑,「茲事體大,此事就交於元宰了,之後寫份文出來再有,樓煩太守之職呵呵,元宰雖屢有建樹,卻才不在此,不如到總管府中,另任新職吧。」
「樓煩太守之職即缺,元宰過後思量一下,應有賢能舉薦於我吧?」
只幾句話間,別說宇文歆了,就連溫彥博也羨慕的心裡跳了幾跳,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慶垂下了腦袋。
他明白,他可能要有個上官了。
他是從雲內一路跟著李破走過來的老人兒,按說這裡的人沒一個比他資歷更深的。
可看看這些人物,他心裡有些酸澀,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人各有才幹,心機更不用說,相比之下,行商多年的他確實有所不及。
王慶心裡暗歎了一聲,能在這些人中間有一席之地,應該足慰平生了吧?
當然,他如今心裡面的那點迷茫,也只獨屬於上位者,從一個受制於王氏,家財都不能保全的小商人,能走到今時今日這一步兒,試問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夠比得上呢?
事情說的差不多了,李破果然小氣的沒請眾人吃飯,眾人餓著肚皮紛紛散去。
蘇亶想著心事走了沒幾步,宇文歆已經來到他身邊,拱手道了一句,「多謝元宰,解我雁門之急,不知元宰可有閒暇,可願與我飲上幾杯,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向元宰討教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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