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蘇氏

尷尬的笑笑,拱手道:「舍妹無禮,讓二郎見笑了。」

都是聰明人,一聽這話蘇亶當即就明白了過來,這位對關西門閥確實不甚了了,後面卻有人在時刻提點。

看著李破的臉色,他心裡不由有點好笑,後面那人,應該就是李氏三娘吧?

這是懼內呢,還是懼內呢?

果然,談話就此進入了正常階段,李破道著,「去歲蘇公在雁門與突厥連番血戰,威名遠揚……沒想到,這會兒就能見到二郎,幸甚幸甚。」

李破在緊著往外倒詞兒,也挺難為他的,只能說讀書習字的成果功不可沒了。

實際上,李破也覺著挺彆扭,心裡想著,之後派王慶去跟這人打交道,應該會省事一些才對。

蘇亶本能直起身子,因為說到他父親了嘛。

去年他父親蘇魁倒霉的跟著皇帝被圍在了雁門,一個文章華美,精通音律的文人,都要操戈上陣,成為蘇氏一族中,頭一位因為臨陣之功,而授通議大夫的人物,由此可見,當時雁門之戰有多狼狽了。

蘇亶還記得,父親回去之後,沒有半點的得意之情,轉頭就跑到祖父面前,哭訴了一番,出來的時候淚痕依稀,讓蘇亶兄弟幾個嚇的都不敢在父親面前露面了。

在談到近親長輩的時候,那些應有的禮儀,都已經成為了蘇亶的習慣,當即回禮,嘴裡的客套話說的比李破可要順溜多了。

「將軍謬讚了,家父若知雲內有將軍這等人物,欣喜之下,定會趕來親見將軍,暢談一番才對。」

聽著挺客氣,但人家說的是,我爹可根本不知道雲內有你這麼個人,我一腦袋撞過來,也屬於個人行為,我爹是一點也不知道。

不用想,李破是肯定沒聽明白了。

他現在只是想著,你小子不去趕緊睡覺,卻單獨留下來,這是有話要說了,嘰嘰歪歪的,有點麻煩。

他和粗魯的武人們打交道打的習慣了,有時候還想象一下,寬袍大袖的文人士子會是怎麼一副模樣,可真要見了,只覺得累得慌,葉公好龍的故事,無疑說的就是他這種。

所以,客氣一句,也是他的極限了。

「咱們也不必客套了,二郎來我這裡,所謂何事?如今此處就咱二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蘇亶心說,就咱們兩個?不見得吧,後面好像還有人在聽著呢。

當然,單獨留下來,他自然有話要說,來雲內,他可不是遊玩來的,他和李世民,尉遲信其實差不多,身為家中次子的煩惱,是一點都不少。

說起來,李破這裡也快成回收站了,王慶,尉遲信,再加上如今的蘇亶,都是家中次子,沒點著落的人,都跑他這裡來了,李世民要不是家中次子,也斷不會帶著人來雲內晃悠。

蘇亶想著心事,也不再兜什麼圈子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瞞將軍了,家祖如今獲罪,我蘇氏族人盡都免官削職,零落四方,先前蘇亶隨兄弟投於楊公麾下,楊公不棄,付予重託,可惜……近聞將軍之名,蘇亶才薄,但自覺有用之身,不敢自棄,便覥顏隨行來奔,還望將軍收留。」

李破聽著有點費勁兒,可意思還是聽明白了。

蘇氏子弟全被奪官了,大家於是各奔前程,奈何這一路人有點倒霉,跟在了楊義臣身後,甜頭沒嚐到,就又要打道回府了。

這人不甘寂寞,正好聽尉遲兄弟說起了雲內,就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想法,跑這兒來了。

和聽到尉遲兄弟的來意時不一樣,李破現在心情是比較愉悅的。

還是那句話,雲內武夫太多了,讓他們打仗,那自然沒的說,但想要讓他們出出主意什麼的,那就不用想了。

所以說,蘇亶來的正是時候,受過三國演義薰陶的李破,對謀士還是很好奇的,他現在看蘇亶,就和看到諸葛亮差不多。

當然,他比較清醒,知道自己沒有三顧茅廬,這說明,對方成色不太夠,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嘛……

就算這人虛有其表,可本,算個賬什麼的應該能成吧,要是連王慶都比不上,可就白姓了一回了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