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唱答

「但繳獲還是少,沒辦法,咱又帶人追上了突厥人的尾巴,一路去到雲中草原,一圈下來,估計走了上千裡,才搶回不少隋人百姓和牛羊。」

「回到雲內城,八千人少了足足一多半兒,多數是戰死了,其餘的都是被凍死的,現在恆安鎮軍也就三千多人,比一鎮人馬多些,也多不到哪裡去。」

「這點人守城有餘,其他的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了,你們算是白來一趟,要不……回去你跟你父親說,讓他開開恩,給咱們送點糧食過來,那咱們恆安鎮上下可就感激不盡了。」

兜了這麼多天的圈子,終於算是聽到了實話,當然,這實話也是有水分的。

實際上,如今恆安鎮軍差不多有五千多的百戰老兵,募兵度也非常的快。

雲內城的百姓就不用說了,尤其是從突厥人手裡搶回來的隋人百姓,這可都是些青壯男女。

甚至從雁門被擄過來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隋軍士卒。

現在的恆安鎮軍如果糧草充足的話,招募兩三萬人馬,都很輕鬆,尤其是還有著大量的戰馬。

可以說,晉地如今再沒有哪支軍旅,能夠跟恆安鎮軍掰掰腕子了。

晉地北部邊塞之精華,都聚於雲內,這是突厥人給雲內留下的禮物,當然也浸透著雲內壯士的鮮血和諸般努力。

這是一份血淋淋的禮物,同樣也是這亂世當中最為寶貴的財富。

比較可惜的是,恆安鎮並無法將這麼多人全部武裝起來。

邊塞附近沒有大倉,要是有的話,這支幾萬人的大軍,差不多就能橫掃天下了。

別看那些義軍動輒就是十幾二十萬人,那都不作數,在幾萬全副武裝的邊塞勁卒面前,皆是土雞瓦犬,不堪一擊。

李秀寧沉默了下來,她顯然並不太願意聽到這些血淋淋的東西。

甚至於她心裡有點愧疚,覺著對不住新交的朋友。

小小的少女嘆了口氣,卻是拍著巴掌朗聲吟哦,「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李破聽著有些耳熟,想了想才從遙遠的記憶當中將它找出來。

既然熟了,那他就不太客氣了,呲著牙就樂,「這詞聽著頗為雄壯,只是,咱們可不是什麼巾幗女雄,而且太不吉利,什麼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的,聽著讓人氣悶,再換一。」

呀,竟然還知道是木蘭辭,少女驚訝了一下,她真以為眼前這是位粗人呢,這會兒好像才想起來,這人還是李靖的學生呢。

眼波流轉,立即又吟唱道。

「白馬騂角弓,鳴鞭乘北風。要途問邊急,雜虜入雲中。閉壁自往夏,清野徑還冬。僑裝多闕絕,旅途少裁縫。埋身守漢境,沈命對胡封。薄暮塞雲起,飛沙被遠松。含悲對兩都,楚歌登四墉。丈夫設計誤,懷恨逐邊戎。棄別中國愛,要翼胡馬功。去來今何道,卑賤生所鍾。但令塞上兒,知我獨為雄。」

這次李破立馬抓瞎,隨即有點後悔,跟人談論詩詞,不是咱專業啊。

少女看過來,這就是詩詞相合的意思了,你對不出來,人家估計立馬就是一句,請我喝酒補齊吧。

這是南人的遊戲,在關西閨閣中流傳,關西世閥的男人們卻少有人能唱和幾句,要不隋帝楊廣怎麼說,論起文才來他也是皇帝呢。

實際上,這是跟關西世閥子弟們比呢,到了文風鼎盛的江南,人家要不讓著皇帝,楊廣照樣抓瞎。

其實,作為李淵的女兒,不是竇家的待嫁女,對於詩書唱答也很稀鬆。

一般來說,這種遊戲是一問一答,言志為佳,遣懷次之,詠景再下,奉承嘛,讀書人常做,但絕對乃讀書人口裡的卑汙之行。

像上面的兩邊塞詩,都是前人所作,前面是摘句,還可以說是遣懷,後面這一,純粹就是生拉硬套了,那是嘆惋逐人的詩句,簡直就像在咒人一樣。

不過這也屬於對牛彈琴,罵了也是白罵,對面這位聽的稀裡糊塗,還覺著人家是贊他呢。

李秀寧心裡也是吐舌頭,這可不是她故意的,她記得的詩句很是有限,到是彈了一手好琴,比起她母親博覽群書,秀外慧中來,她這個女兒還是更像李淵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