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即使是到了南宋徹底失去陝西、蜀地的大門被中軍開啟,宋軍還是可以有一些迴旋的餘地的,畢竟,蜀地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又糧草豐富,關鍵是,宋軍雖然遭逢大敗,但其實還有十幾萬兵力。
可就在這時,張浚又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張浚不考慮他自己的過失,而將戰敗的責任全都推諉給了都統制劉錫和最先潰逃的趙哲,然後先將前者貶為海州團練使,安置在合州閒居,又將後者斬首問罪。
最關鍵的是,張浚還將他們好不容易才收集起來的潰兵軍團給解散了,讓他們分守各地。
這無疑是一個昏招。
要知道,此時,北山系雖然被中軍攻破了,但宋軍現在其實還可以集中兵力扼守六盤山,保有六盤山以西的廣大地區。
如果宋軍這麼做,那他們的戰略縱深不會變得如此狹窄,也因此還能有點翻盤的機會。
可張浚沒有這麼選擇。
但話又得說回來,張浚這麼選擇,也有他的理由——此番大敗,讓宋軍的糧草盡失,沒有了糧草支撐,張浚除了解散軍團,其實也沒有其它太好的辦法。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南宋滅亡的訊息傳來,伴隨這個訊息一塊來到的,還有趙構和潘太后聯名下的投降命令。
與此同時,吳玠也親率大軍殺入蜀地。
一面是南宋滅亡了的事實。
另一面是漫山遍野的兇悍中軍將士大舉殺過來。
再加上,還有趙構和潘太后給的投降藉口。
最重要的是,李衍所建立的大中政權,是漢人政權,不殘暴,無苛政,相反還很得民心,總之,大中並沒有甚麼難以接受的。
所以,中軍所過之處,大批大批的宋軍將士選擇走出關隘投降。
這就導致,中軍一入蜀地,就勢如破竹。
短短幾個月時間,中軍就打到了興州。
丟了陝西以後,張浚就逃到了四川,在興州將川陝宣撫處置使司的牌子重新張掛起來,隨後張浚做出了扼守蜀口力保四川的決定,並深入部隊,到處哀死問傷,作自我檢討,選拔優秀軍官擔任要職,想要以此來穩定部隊,給南宋留一口氣。
不成想,這才短短幾個月時間,吳玠就打到了興州。
張浚想繼續往西逃,逃去閬州,然後繼續抵抗。
可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事。
川陝宣撫處置使司退到了興州之後,張浚想起了被貶責的曲端,十分內疚!
但是,張浚又不願承認當初貶責曲端是錯誤的,而是採取間接肯定曲端功勞的辦法,宣佈:「以富平之役,涇原軍出力最多;既退卻之後,先自聚集;皆前帥曲端訓練有方。」
張浚定下的這個調子,為的是既不傷他自己的面子又能重新任用曲端。
起初,張浚打算任命曲端為左武大夫,興州居住,以便隨時任用。
可是後來,因為曲端以前太過剛愎自用,得罪了太多的人,這就導致,不少人在看出來了張浚複用曲端之意後,紛紛跟張浚說曲端的壞話,阻止曲端東山再起,有人更是跟張浚說:「曲端再起,必然對張公不利。」嚇得張浚打消了啟用曲端的念頭。
見曲端如此不得人心,樹敵森多,確實難以維繫川陝宣撫處置使司的內部團結,張浚便準備,不撤銷對曲端的處分,不起用曲端,但也不再懲罰曲端。
這對張浚來說,原本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對曲端來說,也不失為是一個較好的結局。
可曲端一案隨著其社會影響的擴大,已愈來愈複雜了——一方面,四川士人拼命的為曲端喊冤,都說當初如果由曲端掛帥,不至於輸了富平一戰,也不會使川陝線的形勢變得如此之差;而另一方面,忌憚曲端復起的勢力,又逼著張浚非嚴懲曲端不可;再加上,中軍入侵的腳步越來越近,其內部需要統一。
於是,張浚決定對曲端痛下殺手!
張浚召集幕僚討論這個問題。
在會上,吳瑜起初並未吭聲,但到後來,他見張浚遲遲下不了決心給曲端定罪,便在自己手心上寫下「曲端謀反」四個宇,出示張浚,迫使張浚下令以謀反罪逮捕了曲端。
而曲端曾寫了一首詩,其中有「不向關中圖事業,卻來江上泛扁舟」一句,分明是指責趙構不思進取,實屬大逆不道。
於是,曲端便被張浚關進了恭州監獄。
張浚還特意命與曲端有仇的武將康隨任夔州提點刑獄,專門審理曲端一案,並授意康隨在獄中害死曲端,以消除後患。
康隨根據張浚等人的意思,先派獄官設法親近曲端,騙取了曲端的信任。
其後,獄官又欺騙曲端,讓曲端親筆寫了病狀,謊稱可以此為由,為曲端申請出獄。
康隨拿到病狀後,隨即用酷刑屈打曲端,想將曲端害死在獄中,然後以病狀為憑證,謊稱曲端在獄中因病身亡。
康隨對曲端極為殘忍——康隨命令監獄官吏把曲端捆綁起來,堵住他的嘴,用火燒烤曲端,曲端想要水,康隨卻給曲端烈酒,如果曲端忍不住喝了那烈酒,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可就在曲端忍不住準備喝下那烈酒之時,原曲端的心腹趙彬,趁著中軍打到了興州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帶人攻入恭州監獄,救出來了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曲端。
遭逢如此大變,曲端對南宋失望透頂,更恨張浚等人謀害他之仇,於是召集部曲打回興州,在半路上捉了正在往西逃的張浚以及他的幕僚。
曲端命人將張浚等人悉數砍了腦袋,然後帶著張浚等人的腦袋投了吳玠。
這理順便說一句,康隨和用火烤曲端的監獄官吏,全都被趙彬以同樣的方式給殺死了。
自那以後,蜀地的大部分地區都被中軍所佔,只有一小部分地區,還在一些被宋王朝洗了腦的人的帶領下頑強抵抗。
不過——
這些抵抗勢力,東一塊,西一塊的,各自為戰,沒有統一的指揮,又沒有統一的精神支柱,這注定成不了事,早晚會被中軍徹底平定。
到了這時,李衍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大中成為比肩漢唐的大帝國,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
也就在這時,西夏使團,大理使團,蒙古草原上的一些部落的使團,中南半島上的諸國的使團,西天諸國的使團,甚至就連阿拉伯地區的一些國家的使團,陸續來到大中朝賀,一個龐大的、讓所有鄰邦都懼怕的大帝國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