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淵殺了。
康履也殺了。
趙構讓位給趙旉了。
接下來再幹點甚麼?
苗傅和劉正彥這兩個胸無點墨的莽漢,哪裡知道接下來該幹甚麼?
跟苗傅和劉正彥一塊跳起來叛亂的,絕大多數都是腦袋一熱就幹蠢事的莽漢,他們誅殺王淵、誅殺康履,就是因為心裡不平衡,才跟著苗傅和劉正彥跳出來殺人洩憤。
至於逼趙構讓位給趙旉,苗傅和劉正彥等人主要就是怕趙構以後清算他們,他們真沒有要幹一番大事的念頭,也沒有甚麼具體的主張,像甚麼挾天子以令諸侯,他們就更是想都沒想過了。
於是乎,在趙構宣佈退位搬進顯忠寺居住了之後,苗傅和劉正彥就傻乎乎的帶著跟他們叛亂的人馬回營了。
在回營的路上,大家一邊吹噓著自己剛剛如何如何神勇、一邊暢想著美好的未來,還有些人努力討好親晉承宣使及御營都統制苗傅和新晉觀察使及御營副都統制劉正彥。
走著走著,有人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咱們是不是應該讓新皇改元?」
這人隨嘴這麼一說了之後,苗傅和劉正彥等人不禁停下了腳步。
他們一想:「對啊,這都換皇帝了,就不能再用原來皇帝的年號了,應該改個元。」
目前的宋軍,尤其是苗傅的赤心軍,幾乎全都是北方人(有西北的,也有河北的),他們其實不想在這不習慣的南方生活,事實上,當初趙構將國都從金陵遷到杭州時,他們就跳起來抗議過,只可惜,最後被王淵、張俊等人給鎮壓下去了,然後他們不得不撇家舍業的跟著趙構來到他們不熟悉、不想待的南方。
如今,終於輪到他們說得算了,所以立即有一個金陵人提議道:「還有遷都,老子受夠了這又溼又熱的臨安,咱們不如將都城遷回金陵吧?」
這個金陵人剛提出遷都金陵,就有人道:「你瓜娃子腦殼進水嘍,金陵是大中的,不是咱們大宋的,是你想遷去就遷去的嘍?」
又有人道:「還金陵是大中的,搞不好,過幾天這臨安都是大中的,沒聽說嘛,中軍都已經打到太湖啦,要不是張大帥和劉大帥帶著他們的部曲在那裡抵抗,中軍早就打到臨安啦。」
聽這人提起中軍快要打過來了,一人忍不住問道:「你們說,中軍打過來了以後,咱們怎麼辦?」
「咱們怎麼辦?」這句話,讓正處於升官喜悅當中的苗傅和劉正彥,也不禁思索起來,「萬一中軍打過來,老子的承宣使及御營都統制/觀察使及御營副都統制,應該就當不成了吧?」
這還只是一個開頭。
很快,就又有人提出來:
「咱們就殺了一個康履,曾擇、藍圭他們那些該死的宦官難道就不殺了嘛,他們也全都該千刀萬剮,如果不是有他們在陛下耳邊亂吹耳邊風,陛下又怎麼能有功不賞、有過不罰?」
「你們說,萬一張大帥、劉大帥、杜待制、呂制置帶兵回來勤王,那咱們該怎麼辦?」
「咱們就這麼回營,陛下,不是,上皇萬一從顯忠寺裡跑出來復位怎麼辦?」
「……」
一個又一個之前苗傅、劉正彥等人沒有想過的問題被拋了出來。
慢慢的,苗傅、劉正彥等人發現,好像有一個大到沒邊的爛攤子在等他們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