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貫忠拜道:「謝謝官家這些年一直護著臣。」
李衍道:「你們要是陷入內鬥之中,誰來為朕打天下?」,然後也不等許貫忠接話,就又道:「要想正確看待趙宋的問題,你首先得將趙宋分開,嗯……就分為北宋和南宋吧。」
李衍將手伸入手盆中,然後一邊洗手、一邊繼續說道:「趙佶、趙桓被廢,北宋實際上就已經亡了。現在剩下的,只有南宋。而這南宋,是一個以康王趙構為首的政治群體。經過數月發展,他們之中,有人得了宰相之職,有人得了樞密使之職,而趙構本人,在南宋的很多人心中,已經是取代趙桓的趙皇……」
許貫忠是不屑於內鬥,不是笨,經過李衍這麼一點撥,他馬上想明白了,道:「官家是說,南宋的人,不想宋皇和宋上皇回去搶走宋康王的皇位?」
李衍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趙佶或是趙桓回去,最先想的,一定不是抗金,或是來趕咱們離開,而是奪回他們的皇權,如果是趙桓復辟,那定然是要用何栗當宰相的,要用馮澥、曹輔當樞密使的,如果是趙佶復辟,定然是要用徽宗朝的老臣當宰執的,如此一來,汪伯彥、黃潛善那些現在正在擔任南宋宰執的人,不僅全都得靠邊站,沒準還會被清洗掉,對了,還有範納、趙野之輩,曾經公然違背趙桓所下的命令,導致趙佶、趙桓他們被捉受辱,趙佶、趙桓他們如果回去,怎會不找範納趙野之輩秋後算賬?總而言之,南宋的那些人,十有八九是不想趙佶、趙桓他們回去。」
李衍從許貫忠手上接過手巾擦了擦手,然後又道:「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在趙構身上……天之下,眾生之上,口含天憲,手握權柄,統御萬方,俯視蒼生,對曾經做夢都渴望出頭的趙構而言,這皇位是他絕對拒絕不了的誘惑。而趙佶、趙桓回去,他不僅當不了皇帝,還會因為被猜忌,而受到迫害,你別忘了,當初趙桓是怎麼對付他爹趙佶的。」
許貫忠聽得冷汗之流,道:「官家是說,南宋的那些人會阻止宋金和談,而宋康王會預設這樣的事情發生?」
李衍道:「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許貫忠想了想,道:「官家說得很有道理,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咱們還是應該加以防備。」
李衍道:「你說得不錯,那就叫韓世忠在做好跟金軍決戰準備的同時,加強南邊的防禦。」
許貫忠應道:「諾!」
沉吟了一會,李衍又道:「通知吳玠和岳飛出兵吧。」
許貫忠遲疑了一下,道:「是不是再等等?臣已經調王彥過來了,最多半個月,王彥就能親率三萬大軍過來,另外,中南也擠出來了一廂人馬,六日前已經登船了。」
李衍搖搖頭,道:「不能再等了,等得久了,咱們就會失去收復燕雲之機。」
許貫忠也知道,趁著燕雲的金軍主力南下,趁著金國還不知道南邊的形勢,發動突然襲擊,是最有可能奪回燕雲的,如果錯過這個千載良機,收復擁有眾多險關的燕雲,絕對是千難萬難的,甚至有可能像宋朝一樣永遠都收不回來燕雲。
許貫忠道:「如果讓岳飛北上,最少也得給他再配五萬精兵,另外,還得派大軍接替岳飛守黃河,防止金軍逃回去,而咱們這裡,既要準備跟金軍決戰,還要防備宋軍偷襲,以咱們現有的兵力,著實是有些捉襟見肘。」
李衍看向範瓊、吳革、王德,道:「這就是朕召他們過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