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無法避免

言畢,馬擴給完顏宗翰遞了個眼色。

完顏宗翰見狀,沉吟了一下,然後揮揮手,讓左右退去。

馬擴這時才道:「臨行時,童大王令我告訴國相,本朝緣譚稹不務大計許糧不給,另有張覺一事,主上亦自知是失,願國相念兩國舊好,同滅大遼契丹,不為深較,至於山後之地,只交割蔚、應兩州即可,其餘盡歸貴朝,若蒙俞允,兩國從今以後各自安撫邊民,日後國相不論要何物,皆可找童大王,童大王必一一奏上應付。」

完顏宗翰哈哈一笑,道:「雲地現已盡歸我所有,憑甚麼割讓兩州給你?」

馬擴道:「國相一旦聽奸人挑唆,兩國不得已交兵,必各有損傷,我大宋河東河北州城堅固,軍民皆習戰鬥,若有人侵戰,民眾保家衛國必據城堅守,如何容易攻破?你們大金國不過能虜掠些村民錢財罷了,縱有所得,又何償所失?殺一南人,即是與契丹報仇,殺一女真,亦是與契丹報仇。今貴國滅盡契丹,又得南朝金幣,得早休兵,各享太平,莫是上策,豈可輕言戰鬥之事?兩州之地,換得邊界長治久安,何其划算。擴久被命奉使,不敢不為兩國極盡忠言,乞國相深思之。」

完顏宗翰似有些動搖。

沉吟了一會,完顏宗翰道:「你先回去,回頭我會派使節通知你我們大金國的決定。」

馬擴回到太原之後,將這些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給了童貫。

童貫大驚,隨即不通道:「金國在邊界這點兵馬,怎敢打我大宋的主意?」

馬擴說:「我去年自雲中回,便以此事報大王,勸大王分三路,選拔十萬軍兵分統,以壓助常勝軍,乃是預知此意。在任邱縣,就金人擒獲天祚帝之事,我曾向大王分析過;在保州,我曾給大王寫過報告,請趕緊備邊;在京師,我又勸大王提十萬兵出壓境,拱衛邊疆。我預知,此賊深懷張覺之憾,為契丹亡國之臣所激發,必生不測之變,大王皆不信之……現在,金人必乘我北面無備,犯我大宋邊界,大王還不早做隄防?」

童貫說:「自得到你茹越寨所寫信件,我即給太原、真定、中山、河間、燕山府路下令,令他們分定策應,各自管好防區。我又令郭藥師秣馬厲兵,出城下寨。現在,太原府路官軍,加上義勇、膽勇、義勝軍等民兵,合計起來須有數萬人。我已令李嗣本擺拽耀兵。或許粘罕(完顏宗翰)得聞如此聲勢,便不敢來犯。」

馬擴道:「希望如此罷。」

第二天,代州邊關忽然傳來報告說,金國元帥府差遣使副完顏撒盧拇和高慶裔來訪問。

宣撫司趕緊安排機宜朱彥通與馬擴,擔任館伴負責接待。

完顏撒盧拇和高慶裔來到太原,首先將完顏宗翰的一封信交給童貫,信中說:

「大金固倫尼伊拉齊貝勒左副元帥致書於大宋宣撫郡王閣下:既憑來信,復沐使音,未孚結納之誠,難避重煩之議。領兵前去之由,已載別牒。且兩朝之事,若不互相容會,須至爭戰……」

總結一下完顏宗翰的意思,其實就是九個字——金軍入侵已無法避免。

童貫看完信之後,大驚失色,道:「兩大國之間事,且須商量,何故如此草率?」

完顏撒盧拇說:「軍馬已起,有甚麼好商量的!」

高慶裔道:「皆因貴國失了道理,才導致如此,不怨我大金國妄動刀兵。」

馬擴道:「兵者兇器也,我大宋乃大國,世界廣闊,軍不下百萬,國富民強,若貴國省悟,萬事好商量,反之,一旦開戰,恐貴國追悔莫及!」

完顏撒盧拇道:「若是怕你國,我大金國就不會舉兵來見!」

高慶裔道:「事已如此,再逞口舌之爭,又有甚麼意義?你們若能勸動你國皇帝,割與河東河北兩路地土,以大河(黃河)為界,存取大宋宗廟社稷,興許還能削去我們大金國的怒火。」

從高慶裔的此番話中,不難看出,金國這次出兵的目的,也可以說是金國目前最大的期望就是,要宋國的河東、河北兩路土地,然後以黃河為界跟宋國南北分治,並沒有滅掉宋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