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吳乞買對完顏宗望很信任,曾下達詔書說,「平州大小之事關白軍帥,無得傳達朝廷」,這給完顏宗望在平州嘗試改變統治策略提供了政治基礎。
在遼國降官的建議下,完顏宗望在平州主要採取了兩點改革:一是借鑑遼國的南面官制度,使用漢官來管理地方事務。二是在平州組織舉辦科舉取士。
金國初期的科舉取士並不是在上京舉行,也不定期,而是根據實際需要在各地擇機舉辦,於是便有了所謂「瀋(沈)州榜」、「平州榜」、「定州榜」等。
這種科舉取士由於是由軍事統帥主管,屬於臨時決定,既無程式也無制度,尤其是對於應試人員還帶有一定的強制性,效果肯定是要打些折扣的。
但不管怎麼說,完顏宗望在平州所嘗試推行的一系列政策,還是比較得民心的,因而金人很快便在平、營、灤三州站穩了腳跟。
完顏宗望佔領了平、營、灤三州之後,獲知張覺已逃入燕京,藏在常勝軍中,於是派人持公文到燕山府,向王安中索要張覺,「我討叛臣,城破今不見,走在南朝,當還我。」
王安中急忙上奏朝廷,請示如何處理?
趙佶下達密詔,讓王安中將張覺隱藏起來,不要交給金人,就說不知道張覺哪裡去了。
王安中照著趙佶的指示跟完顏宗望派來的人說了。
完顏宗望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不信王安中的話,遂派人繼續索要,並且態度很強硬。
王安中扛不住了,只好再次向趙佶請示。
趙佶耍了個小聰明,讓王安中殺一個模樣類似張覺的人,送給金軍,以平定事態。
張覺替身的頭顱很快便送到平州,完顏宗望讓認識張覺的人辨認一下。
那些人一看,就認出,此張覺是假的。
完顏宗望大怒,立即派人再赴燕京,措辭嚴厲地對王安中說:「此非張覺也,張覺自藏於王宣撫的甲仗庫裡。你若不給我,我則舉兵自取之。」
此時,攻打平州的十萬金軍還在平州,而且金軍佔據平州路,想要攻打燕京,很輕易的就能辦到。
王安中很擔心金軍發起戰爭,因此急忙上奏說:「必不發遣,恐啟兵端。」
趙佶有些恐懼不安,於是,緊急召集王黼、蔡攸、梁師成等人進行磋商。
此時,童貫已受冷落,遵旨致仕,回家休養,沒資格參與政事了,其河北河東宣撫使職務由譚稹接替,鄭居中已去世,其樞密院使的職務由蔡攸接替。
趙佶等人商量過後,認為,不殺張覺不行了,便下密旨讓王安中處決張覺將其頭給金人平息此事。
王安中接到密旨後,派人將張覺帶到宣撫司,向他數其過,逼之行刑。
張覺語殊不遜而死。
張覺被縊殺了之後,王安中讓人以水銀漬其首,函送平州,交給完顏宗望。
同時,王安中也將張覺的兩個兒子一併送到平州,交給完顏宗望。
這個訊息傳開了之後,燕之降將與常勝軍上下皆為之泣。
郭藥師公開對人很憤慨地說:「金人慾要張覺,朝廷就與之,若求藥師,亦與之乎?若來要藥師,且奈何?」
張令徽等將領對宋朝也很寒心,甚至恨得咬牙切齒。
從此,一眾降將和常勝軍上下對宋國開始產生二心。
王安中見此,心裡很懼怕,他上書朝廷,請求免去其燕山府職務,將其調回京師,可趙佶並沒有答應。
張覺事件是一個歷史轉折點。
從此,金人開始怨恨宋國,認為宋國不講信用,破壞盟約,併產生了報復之意,他們曾揚言道:「中國與大遼誓好久,一旦滅之,我如何哉!今設盟才罷,誘張覺毀我儀物等,使我立國不得,要當取中國法物儀仗來立我國。」
令人遺憾的是,宋國的決策者們對於金人的怨恨與報復心理,瞭解的並不充分,也並未引起高度重視與警覺。
解決了張覺之後,完顏宗望又多次派人去燕京索要燕人之歸者。
王安中回答說:「他們被張覺放回之後,便四散而去,如今根本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也無法分辨誰是燕地富戶,根本無法發還。」
完顏宗望明知王安中說得是實情,仍四次派使者去往燕京,反覆索要。
王安中等燕山府官員哪裡知道,金人使者來到燕京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刺探軍情以及倉庫虛實,為以後開戰做準備。
不久,完顏宗望派人密賚文字到燕地,詔諭原遼國的文武官員投靠金國,他承諾:「若復歸金國者,舊上超官轉三資格任用。」
燕地不少恨宋國不願為宋國效力或是不為宋國所用的原遼國官員,看到金國詔諭後,越境投靠金國而去。
這些人後來在金國發揮了很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