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這才派人去將趙詡叫來。
童貫對趙詡其實沒有甚麼好印象,覺得此人自高自大目空一切,不堪重用。
果然!
一聽讓他回易州招降,已經聽說張憲和趙忠被耶律淳斬首了的趙詡,立即推脫道:「我親自回易州,目標太大,效果反而不好。易州那裡我有個好朋友,名叫史成,他是易州赫赫有名的人物,家產萬貫,又喜歡廣交江湖豪傑。我給他寫封信,太師可派人持信到易州去與他聯絡,讓他起兵獻出易州城。」
趙詡寫好信之後,大家又斟酌了半天,不知讓誰去送這封信。
最後,童貫派譚九殿直等人,攜帶著趙詡的信件和禮物,前去易州招降。
可是,史成根本就沒把趙詡當會兒事,他看完趙詡的信之後,立即派人將譚九殿直等人捆綁起來,然後送往燕京,交給了耶律淳。
不久,譚九殿直等人也慘遭殺害。
勸降再次失敗。
這讓童貫意識到,勸降這條路恐怕難以走通,換而言之,趙佶的上策與中策現在都已落空。
下一步,童貫打算實施下策,讓大軍往邊境集結,企圖給耶律淳施加軍事壓力。
實在不行,就班師回朝,待機而動。
不過,不甘心的趙良嗣,建議童貫再派人去燕京勸降試試。
童貫對此感到不可思議,道:「再派人?還不是去送死?」
趙良嗣道:「不然。再派人去,要以大宋使者的身份前往,使者代表的是咱們大宋,耶律淳他絕不敢斬殺咱們大宋的使臣。如果他真敢斬殺咱們大宋的使臣,那我軍豈不是就有了出師之名?大軍就可以迅疾北上,用武力收復燕京。」
童貫想了想,問:「誰能擔此重任?」
趙良嗣回答說:「我願意前往!」
童貫說:「你不能去,耶律淳肯定對你恨之入骨,你若回燕京豈不是自投羅網?」
趙良嗣於是推薦馬擴前去,他認為馬擴有勇有謀,一定不辱使命!
馬擴出使金國回來了之後,便留在京城升任邠門宣贊舍人。
趙良嗣曾與馬擴談論過收復燕京之事,對馬擴很瞭解,也很推崇,這才推薦馬擴。
馬擴很快便接到了童貫的調令,令他放下手頭工作立即趕往雄州,不過信中並沒說讓他去雄州幹什麼。
馬擴猜想,肯定是與收復燕京有關。
馬擴的父親馬政,則猜測童貫很可能是派他兒子去燕京招降耶律淳。
馬擴一聽,心裡激動不已!
去燕京招降耶律淳,可是一項很有挑戰性的工作。
馬擴這個人喜歡挑戰。
馬擴到達了雄州之後,童貫在宣撫司設宴招待馬擴,這讓馬擴有些受寵若驚。
酒過三巡之後,童貫照實說道:「這次請馬宣贊來雄州,是因為國家有個很重要任務需要馬宣贊去辦,這個任務很有挑戰性,不知馬宣贊敢不敢承擔?」
馬擴道:「如果擴猜的不錯,太師應該是要擴到燕京去招降耶律淳?」
童貫道:「馬宣贊真是聰明絕頂,難怪趙龍圖對你百般推崇,那……不知馬宣贊敢不敢接下這個艱鉅的任務?」
馬擴道:「只要太師下令,刀山火海擴亦願往!」
童貫抬手捋了捋頜下稀疏的鬍鬚,說:「好!趙龍圖果然沒看錯你馬宣贊,我的確打算派你出使燕京招降耶律淳……此去有風險,耶律淳已殺了咱們好幾個使臣,你仔細想一想,明天再回答我也不遲。」
對於出使燕京,馬擴已有心理準備了,因此,只是沉吟了一下,便說:「燕京即使是龍潭虎穴,擴也不懼,但為大局著想,擴想提幾條要求,不知可否?」
童貫道:「請講。」
馬擴說:「擴往燕京以後,如果兩國發生交戰,第一,請太師告誡各軍將士,嚴禁入戶搶劫搜取財寶,必須嚴格軍令;第二,不要殺害投降之人,以安撫民心;第三,要審時度勢,乘機進軍,不用為擴擔心,擴只不過是一介之微,即使為國捐軀,也在所不惜!」
童貫很佩服馬擴的氣節,點頭答應。
第二天,馬擴開始從軍營中物色壯士隨他一起出使燕京。
五月十七日晚上,童貫來到白溝驛站設宴,親自為馬擴壯行。
童貫舉起酒杯說:「預祝馬宣贊馬到成功,早日凱旋!」
馬擴慷慨暢飲,然後提醒說:「太師莫要忘了擴所提的三條要求。」
十幾名隨行壯士也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