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
童貫開門見山道:「官家,有一人已經到了不能不防的地步。」
趙佶感到奇怪,問:「何人?」
童貫答:「李衍。」
趙佶道:「李衍?」
童貫道:「之前田虎那夥賊寇被微臣剿滅,他的幾十萬餘孽順晉寧府後面的小路跑了,然後不知所蹤,微臣通過拷問俘虜得知,當時李衍本人就在晉寧府,所以那幾十萬餘孽很可能是被李衍帶走了。這次王慶受招安,只帶來了不到十萬人(其實是不到五萬人,那五萬多人被童貫便成了空餉),尚有十五萬人下落不明,王慶說他們不願受招安散了,微臣懷疑他們可能也被李衍招募去了,也就是說,李衍手上現在也許有五六十萬大軍,甚至更多。」
趙佶驚道:「五六十萬大軍?他怎麼可能養得起這麼多軍隊?」
不怪趙佶不信,所謂兵到十萬,日費千金,北宋二十三路每年財政收入過億貫,很長一段時間超過一點五億貫,那也只不過才養了百八十萬軍隊,李衍只有三郡之地,怎麼可能養五六十萬大軍?
童貫道:「他們這些賊寇養軍哪像官家一樣,足餉足械,他們那些兵將就跟農夫一樣,有口吃的,就跟他們當兵。」
童貫這還真不是汙衊李衍,而是田虎、王慶、方臘,包括南宋初期時的兵,的確是這麼養的。
有人可能會問,這樣能養兵嗎?
能養。
只不過戰力低下,只能打順風仗,打不了硬仗,上了戰場,全都一門心思發財,沒有想打仗的事。
再有就是,這些兵將的忠誠很是問題——其實這也不怪他們,他們又沒拿你的錢,憑甚麼為你賣命?
趙佶雖然喜文厭武,但多少也懂一些養兵之事(廢話,要是不懂,他能每年花四五千萬貫養兵麼),因此說道:「李衍這麼養兵,乃是取死之道,何必擔心?」
童貫道:「再怎麼說,那也是五六十萬大軍,而且李衍手上也有精兵,官家莫要忘了,當年,他可是隻用了不到五萬人馬,就打下了半個高麗,所以李衍不能不防。」
「這……樂浪、真番、濟州三郡孤懸海外,咱償拿李衍沒有辦法啊。」趙佶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
童貫道:「樂浪、真番、濟州三郡皆不在我大宋境內,不足為懼,所懼者,山東、河北。」
趙佶皺眉道:「山東、河北怎麼了?」
童貫道:「這幾年,黃河兩岸非澇既旱,導致莊稼顆粒無收,民眾吃不飽飯,李衍因此連續數年在他梁山泊施粥救濟民眾,都傳只要到了他梁山泊便能吃飽飯,而這些民眾之中,又以山東、河北兩地的民眾最多,以至於這兩地的民眾只知李衍不知官家……李衍這幾年移走了不下兩百萬的漢民,充斥樂浪、真番、濟州三郡,讓他在番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李衍有兵,有民,還有威望,如果再讓他在山東待下去,那……官家莫要忘了,咱們東京離他梁山泊可只有數日路程。」
趙佶聽罷,冷汗直流!
除了後怕不已,趙佶還憤怒不已,「山東、河北兩地之民,竟只知李衍,不知朕,可惡!」
平復了一下心情,趙佶問:「愛卿,你有何想法,從實說來。」
童貫道:「得拔掉李衍在咱們大宋的據點,也就是那個梁山泊,然後將李衍拒之於大宋之外。」
趙佶有些遲疑,道:「這……那梁山泊乃是李衍起家之地,他怎能輕易放手,你莫要忘了,李衍可是有五六十萬大軍,將他惹怒,他領著五六十萬大軍來攻打咱們大宋,恁地時,該如何是好?」
童貫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微臣能平了田虎、王慶兩夥賊寇,自然也就能平了方臘、李衍。」
趙佶道:「愛卿的能力,朕是相信的,可李衍的實力本就不弱,如今又吸納了田虎、王慶不少人馬,愛卿當慎重對待。」
趙佶這話提醒了童貫,讓童貫想起,李衍的實力的確強悍,有些難以對付。
因此,童貫道:「咱們又不是跟李衍全面開戰,只是重創他,然後將他攆出咱們大宋,免得成尾大甩不掉之勢,微臣有一計,必能達成此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