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田虎。
方臘、田虎、王慶之中,屬田虎最不得人心——自從田虎得了勢之後,在其境內橫徵暴斂,以供他自己享樂,根本不管治下之民的死活,搞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如果不是連年災荒讓民眾活不下去而跟著田虎攻打州縣能有一口飯吃,誰又會跟田虎沆瀣一氣?
更關鍵的是,大都督英明神武,愛民如子,又真正能做到,有功就賞,有罪必罰,乃是仁主的不二人選。
所以,在李衍和田虎之間做選擇,傻子都會選。
當然,也有像鈕文忠這樣一心為晉國的。
奈何!
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少到他們都不敢發出聲音反對,少到就算他們發出聲音反對也會被贊同的聲音完全壓下,甚至有人在想,誰要是敢妨礙我的前程,我就將他幹掉。
總而言之,晉國的民眾開始向臺灣郡轉移。
短短三個多月時間,田虎的頭髮就白了大半。
自古以來,造反就是華山一條路,不成功,就是死。
因此,晉國如果被宋國滅掉,別人都有活命的可能,唯獨田虎和田虎的一家老小必死無疑。
田虎又怎麼能不愁?
田虎問滿朝文武:「如今宋軍的兩路大軍已經到榆社縣和襄垣縣,再破幾座州縣就可以夾擊咱們威勝了,我等該如何應對?」
國丈範權出列,道:「金國已經攻破遼上京,披靡之勢已定,金主雄才大略,英謨睿略,豁達大度,知人善任,且沒有門戶成見,微臣認為大王可以北上助金代遼,大王御林衛駕等精兵二十餘萬,武鄉、沁源二縣各有精兵五萬,就算不算晉寧府的八萬大軍,大王還有三十萬大軍,北上助金代遼,金主必定不會虧待大王。」
最近這段時間,由於內心極度恐慌,田虎又下令強徵了二十萬士卒,可以說,除了逃去晉寧府和深山之中的,晉國境內的青壯年幾乎全都被田虎強徵為兵,軍隊總人數直奔五十萬大關而去,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
房學度出列,道:「咱們威勝,萬山環列,糧草足支二年,大王手握二十萬大軍,東有武鄉,西有沁源二縣,各有精兵五萬,後有太原縣、祈縣、臨縣、大答縣,城池堅固,糧草充足,且大都督又為大王您守住了晉寧縣,大王您現在是可戰可守可退,又何必當那遺臭萬年的賣國之人?再者說,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受金國驅使,哪有大王自己做主痛快?」
房學度最後這句話打動了田虎——當了這麼多年晉王逍遙慣了之後,田虎是真不願意去伺候別人!
所以,田虎道:「好,那就跟宋軍一決雌雄!」
房學度再進言:「恁地,綿山絕不能丟,若是綿山丟了,咱們的退路可就沒了,微臣願意為大王守衛綿山!」
田虎的大眼珠子轉了轉,道:「本王離不開太尉,讓二郎和鄭之瑞帶十萬大軍去駐守綿山,如何?」
房學度想說:「我去駐守綿山,真是為大王你好,綿山若失,大王你可就真沒有退路了。」可這話卻不能說,田虎這明顯是更相信自己的兄弟,不相信他房學度,讓他怎麼說這話?
離開晉王宮,回到家中,房學度將一家老小全都叫來,道:「我觀晉國氣數已盡,你們簡單收拾一下細軟,然後去晉寧府投大都督,大都督對我很賞識,曾三次招攬我,必會厚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