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下)

李資謙的猜測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援,寶文閣學士鄭克永更是言之鑿鑿道:「必是那寇人無疑,耽羅郡在我高麗和他日本之間,不是那些貪得無厭的日本人是誰?」

韓安仁道:「有無可能是宋人?畢竟宋人離耽羅郡也並不遠,且宋人水軍發達,是我高麗所不及,以船移民佔我耽羅郡也並非不可能。」

面對以李資謙為首的豪族勢力的步步緊逼,王俁也並非完全不抵抗,這些年王俁從地方上提拔了韓安仁等一批新進官僚。

這批王俁側近勢力與李資謙他們這些豪族勢力可以說是處處作對。

見韓安仁跳出來,李資謙淡淡地說道:「宋商王則前幾日與我說,宋主受道門感召實行無為之治,怎會來侵略我耽羅郡?韓大人若是不信我之言,可以問金舍人,他能證明此事。」

被李資謙點名,不久前才出使大宋的金富軾,只能出列道:「不錯,我等去東京汴梁時,開封府人人皆通道、皆供道家神像,很多地方的寺廟都改為道觀,和尚留髮當起了道士,道符院還冊封宋主為教主道君皇帝。」

聽金富軾說起這些趣事,一些有識的高麗大臣忍不住一笑,笑趙佶昏庸荒謬。

李資謙又道:「且宋國去歲乾旱,多地顆粒無收,自顧尚且不暇,怎麼可能有精力來搶佔我高麗的耽羅郡?」

李資謙說得有理有據,韓安仁一時無法反駁。

見韓安仁鬥不過李資謙,王俁道:「好了好了,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怎麼應對?」

李資謙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自然是將其剿滅!」

雖然跟李資謙政見不合,可處處為王俁考慮的韓安仁也出言道:「必需將其剿滅,否則被那日本在耽羅郡站穩腳,就相當於在他日本和我高麗之間架了一塊跳板,隨時都可以威脅我高麗的全羅道。」

王俁問:「那由誰人領兵去剿滅這夥寇人?又帶兵多少?」

李資謙道:「當以泰山壓頂之勢將其一擊粉碎,我保舉樞密……」

韓安仁搶話道:「臣保舉我高麗宿將吳延寵為帥,兵嘛,就按照太師的意思多多益善。」

李資謙看著韓安仁道:「那罪人如何能擔此重任,且他年已近六十,如何能再騎馬拿刀?」

韓安仁毫不退讓道:「那一戰非他之過,他只不過是救援心切,才被敵將鑽了空子……太師,此乃國戰,關乎我高麗的國體和利益,你捫心自問,且不說老將軍曾輔佐尹元帥畫定地界築九城,只說除了老將軍以外,我高麗還有誰曾統領過數萬軍馬,你那胞弟能勝任這一重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