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訴苦大會

說起往事,陶宗旺的眼角不禁淌下了淚水,可他仍不知,仍滔滔不絕的講述他的苦難經歷。

與朱富不同,根正苗紅農民出身的陶宗旺所說的事,立即引起了那些民夫的共鳴!

陶宗旺一說完,就有人道:

「四年前的那場大旱俺死都不會忘,在王大戶的逼迫下,俺不得不將俺閨女賣給牙婆才交上租子!」

「你家還算是好的,至少有閨女賣,俺家連能賣的人都沒有,活活餓死了三口!」

「有時候俺就想不明白,憑啥俺累得跟狗似的,活得也跟狗似的?」

「……」

一眾民夫你一句我一句,不長時間過後,就有那有真正傷心經歷的民夫跟著哭了起來!

這時,一個民夫忍不住舉起手來,道:「俺能上去說幾句嗎?」

朱富連忙道:「上來吧!」

那人上到臺來,未張嘴,就先哭。

哭了好一會,那人才一邊哭、一邊說:「俺爹給村裡的沈大戶放了兩百多隻羊,一年能繁殖一百多隻,每隻能賣二貫錢,可沈大戶一年只給俺爹五貫工錢,還不管吃,除了放羊,俺爹每天還要挑水乾其他活,腰都累彎了,累得病倒了,沈大戶還逼俺爹上山伐樹。伐到第二棵時俺爹就沒勁了,一斧子砍在腿上。」說到這裡,那人哭得更厲害,過了好一會,他才接著說:「俺爹昏過去了,當鄉親們把他從山上抬下來時,都快要嚥氣了,那時俺爹想喝一碗濃粥,但家裡實在是無米糧。」說到這裡,那人抱頭痛哭,哭了好一陣,才又接著講:「俺娘去沈大戶家想借碗米,沈大戶說:‘留著糧食餵狗還能看門,給你們吃有啥用?’。俺娘回來時,俺爹就嚥了氣,到死都沒能吃上一口熱乎的,下葬連棺材也沒有。」那人再也說不下去了,嗷啕痛哭起來……

這時,那人在臺上哭,臺下幾百號人跟著流淚!

見火候差不多了,李衍走上臺,然後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知道為什麼你們一家活得這麼悽苦那沈大戶一家卻活得這麼舒服嗎?」

那人一邊抽泣、一邊問:「為……為什麼?」

李衍道:「你先下去,我來告訴你這是為什麼。」

那人下去之後,李衍道:「大家來自山南海北,卻都受到同樣的苦,都同樣受凍受餓受辱捱打,這就證明普天之下都存在著兩種人,一種是壓迫人的人,一種是受人壓迫的人,而我們就是後面這種人!什麼是剝削,什麼又是被剝削?我給大家舉個例子,我有一個兄弟,他叫宋萬,他是山下大崗村人,他們村一共有土地四千二百四十四畝,其中兩千七百二十九畝都是他們村錢保正家的,村裡二百多戶中有一百六十多戶是錢保正家的佃戶,這一百六十多戶人家的人跟你們一樣,吃不飽,穿不暖,幹得多,睡得少,而錢保正一家人卻可以不勞而獲,全家皆吃的肥頭大耳,家裡單單是使女就幾十個,這是為什麼?」

環視了一圈之後,李衍直接給出了答案:「他們之所以能過得如此奢侈,而大家卻連活下去都艱難,就因為他們無恥的剝削了我們所創造的勞動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