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的光球之內。邪帝沉聲一喝,整個彩色光球這一刻直接朝著那落下的光華之中衝去。
但在這之前,一道細細的身影,不知不覺間,悄然地登上了這個光球之中的平臺上。
呼喚著:「老師……」
……
「老師……」
輕輕地傳來了聲音,然後是覆蓋著這一把聲音的另一把震怒,不滿的聲音,「你這個無恥的小兒!!」
忽然痛苦,無窮無盡的痛苦,彷彿身體隨時都能夠毀於一旦般……她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身體。難以承受這一切。
她是優蘿……她登上了平臺,進入了光球之中的人呢。
但這種痛苦並沒有持續多長的時間,因為眼前……她知道的,眼前的這裡三個。一個是他的老師,另外的兩個是他的分身,此時就守護在自己的身邊。
那種痛苦瞬間地遠離。
像是抓住了心中的唯一一根的救命草般,優蘿飛快地朝著趙楠撲去,雙目流淚,帶著無比渴望的心情:「老師……救救我的兄長……他……他不見了……請你……請你……」
趙楠溫柔地笑了笑。伸手把優蘿眼角出的淚水抹去,輕聲道:「最後……這一份心願也收到了。」
「老師……」
「睡去吧。當你醒來的時候,或許一切都會……我所希望的……那個結局。」他把凝聚在指尖的那一滴的淚水彈出,她倒在了他的懷中徐徐睡去,隨後她頭之上一點小小的金色光華溢位,化作了光球,上下浮沉在趙楠,邪帝,真理之間。
沉睡的公主最後從光球之中脫離而出,平穩地朝著大地緩緩落下。
而那彩色的光球,最終也融入了那另一個道的光華之中。
而跟隨在那彩色光球之後,最後進入的……是帶著無邊的絕望,從絕望之中誕生的絕望!
……
「我有一個心願……」/「我希望能夠……」/「這個世界是美好的,我要享受一切美好的事情……」/「好想好想……」/「我喜歡它……」/「想要見到……」/「給我吧……」/「每一天都希望可以……」/「來吧,來吧,來吧……」/「太高興了……」/「這樣就好,這樣就足夠了……」/……
……
有無數的聲音,清晰的聲音,混亂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地在四方八面之中響起——在這個純白色的世界之中。
這裡沒有邊緣,看不見極限,這裡的一切都是純白的無限延展。
「原典之內。原典的內心,我們的內心。」趙楠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用心地感受著這裡的一切。
……
「願望空間……終於,又一次地……」
歐菲爾已經冷靜……或者不去計算太多已成為定局的事情。他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前方。他的前方,還在等待著什麼。
那是在純白之中生成的,完全無法穩固己身的一抹灰色的影。
簡單的頭部,簡單的四肢,簡單的身軀。如同小兒的隨手塗鴉般。那頭部簡單地裂開的兩個不規則的圓便是眼,那下方裂開的一道同樣不規則的月牙兒,或許是口。
那些聲音,那些男男女女的聲音,那些一切的聲音,無數的聲音從那不斷變動的月牙兒之中出……無數聲音的集合,「你們,成功了。」
它是原典。
……
「不,還沒有徹底成功!」歐菲爾的身體朝著原典飛去:「這只是你善的一部分!你的惡,你的絕望還沒有出現!它們應該出現!」
原典:「一切都可以是絕望的。一切都可以是希望的。絕望已經在這裡,它是所有人的絕望,所有人意願之中的絕望。如同我從所有人的祈願之中誕生般。絕望就在這裡。」
絕望!
那是距離眾人不遠,獨處在一角的絕望!聞言,絕望瘋狂大笑道:「既然是那樣!就把你僅剩下的這一點的美好,也讓我粉碎吧!!!」
無窮無盡的黑暗,此時從絕望的身體開始釋放,飛快第,迅地,汙染著這片純白的空間!
它朝著原典先衝去。甚至沒有耗費任何的力氣,就整體地撞入了原典的身體之中……融入其中。
與此同時,歐菲爾雙手張開,左右量手掌心之上。無數的文字開始釋放,他背後的光之蝶翼也開始徐徐地綻放!
提婭爾瑪默默地看著這一切而無能為力——因為她無法參與到這一次的爭奪之中,僅能夠見證。
「歐菲爾……願望機是你的作品,所以你的手上一定留著能夠限制它的東西……作為創造者的許可權,創造者特權……僅僅只是屬於你的特權。」提婭爾瑪輕輕地嘆了口氣:「所以,不管我做些什麼。不管他們做些什麼,你都是那樣的放任嗎?」
「放任著他們與你一同進入這裡,讓我也來見證……證明……」提婭爾瑪仰頭深吸氣,「我們是錯的。」
……
「絕望已經開始侵蝕這一部分善的原典了。」邪帝淡然道。
「是啊……當絕望能夠成功吞噬這一部分的原典,也就是新原典的誕生……也就是重新修正這一切的機會……唯一的機會。」真理臉上帶著虔誠:「崩壞讓原典無法剋制自我矛盾的加劇,黃金一族的不信任讓它感覺到了無比的難過——二次的永恆國度計劃,這個星靈界早已經變得封閉不可脫離。任何在這裡死去的個體,他們的精神都無法迴歸一層的蒼之海,永遠永遠地被截留在原典之中……既然無法獲得全部的信任……信任關係無法建立的話,那麼就將這一切都送入更為深刻的永恆之中。」
趙楠嘆了口氣:「寂滅……一切的虛無……在沒有黃金一族族人的思想,再沒有原典。無,即永恆。」
邪帝淡然道:「比起讓原典扼殺所有族人的思想,同歸於盡……寧願親自動手,毀滅原典,毀滅二層的願望機,解放所有的族人的思想,再接著毀滅一層的願望機,讓族人迴歸本源,親自迎接接下來的真實死亡。歐菲爾已經瘋掉了。」
「但不得不說……他的做法是最有效率的。星靈界的那些黑色物質,那些就是原典崩壞的證明啊……」那金色的光球之內,緩緩地流淌出來與趙楠,與真理,與邪帝一樣的聲線:「侵蝕越多,原典的崩毀便越多……願望機所能夠做到的限制便越少……截留將不會在穩固,一切都會得到解放。」
趙楠卻從三人之間飛去身來:「願望機……原典的毀滅已經不可扭轉,而失去了願望機之後,吾等族人最終只有迎接死亡——不願意接受這種結局的我們,不願意真正地毀去這一切的我們……的我。就只能夠對它進行修正。」
他雙手徐徐抬起。
剎那之間,邪帝的身體在純白與灰暗之中碎裂,化作了一枚黑色的勾玉,來到了趙楠的身邊。
那金色光球也開始碎裂。成為了白色的勾玉,一樣來到了趙楠的身邊。
真理朝著遠處的提婭爾瑪揮了揮手,泛起了一道微笑,身體也漸漸地消散,最後化作了一塊通體透明的勾玉。也來到了趙楠的身邊。
而趙楠,最後也看了提婭爾瑪一眼,輕聲道:「感謝你……讓我誕生。」
說罷,他身體化作了一團光華,將三塊不同的勾玉包裹其中……最終也撞入了原典之中。
提婭蒼白無力地讓自己看著這一切,嘴唇微動,顫聲道:「如果真有輪迴,如果黃金一族還有那未來……我會再一次第把你生下來,而不是製造出來……無論多少次……」
「對不起……沒能讓你真正地成為…我們。對不起……讓你承擔這一切……」
……
……
停下了……一切都停下了……戰鬥停下了……戰爭停下了……帝王式停下了,一動不動。時間彷彿停下了。
但唯有那黑色的物質,依然還在流淌著,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這一切。
剎那輝煌式忽然跪倒在大地之上,低垂了自己的頭顱,不同兩處的駕駛艙開啟,愛麗絲以及小優妮分別飄然而出,看著那即將被淹沒的大地。
遠處,三道的身影相互依偎而來,小優妮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那是菲妮娜,莉莉瑠。拓拔小草。
撲到在懷中的女兒抓緊了母親的衣服,輕聲道:「爸爸去到了哦,蒼之海。」
但作為母親的,卻僅有一個笑容作為回應……
……
嘭——!
某種東西被摔在了地上的聲音……那是已經變得殘破的。已經裂開的。
那是跌坐在地上的黑公主,失神而呢喃:「什麼永恆……什麼神座……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騙子!!你這個騙子!!!你回來啊!!!!」
拓拔小草默默地摸出一盒早就已經皺成了一團的紙盒包裝香菸,把歪歪曲曲的一根取出,點燃,夾在了二指之間,手掌貼到了自己的嘴唇之上。仰著頭,「所以說啊……老孃最討厭就是不負責任的……說走就走的男人了啊……你這個……白痴……」
忽然一聲悲鳴龍吟……那是天空龍。
忽然遠方傳來了低沉的琴音,那是端坐在山峰之上,輕輕撫琴的葉安雅。
遠處又有一道璀璨的金光沖天而去,那是成功第把戰矛刺入許洋身體之中的噩夢君主的一切……而她的對手,最後並沒有放出可以取勝的一箭。因為她明白,勝利不勝利已經沒有意義……她想要去陪著他。
如果他是不存在的,那自己不存在的話,自然也可以去陪著她。
僅此而已。
緩緩合上了自己的眼睛,即使此刻無法看見……但唯有那記憶之中的是如此的清晰。
「趙楠……我來陪你了……」
但……許洋並沒有感覺到那種生命即將消亡的感覺,反而是另外一種的感覺油然而生……那刺入自己身體之中的矛頭,瞬間碎裂。
「你……」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噩夢君主。
開始身體碎裂的,赫然是她!
「是我輸了……」噩夢君主苦笑一聲:「即便願意抹去自己的存在,也要在虛無之中追隨而去的這份心情……最終,我都無法做到。」
碎裂的光影,開始融入了許洋的身體之中,她靜靜地留在了原地,看著那天空之上已經消失不見的光之漩渦……已經消失的蹤影,「但又有什麼意義?」
她唯有朝著戰場的中央走去,那裡大概還能夠給予自己一點的溫暖……那些還在乎的人在哪兒等著自己。
……
失神之中,莉莉瑠忽然站起身來,飛快走近,用力地抓住了菲妮娜的手臂,崩潰般道:「姐姐,我不要做莉莉瑠了!姐姐!讓我們做回迪爾娜吧!或許……或許還有什麼辦法!我們是迪爾娜!我們是黃金一族的祭祀……或許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不停地搖曳著……搖曳著……但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姐姐!你說句話啊!難道是因為優妮……你…你不願意嗎?」
「夠了。」拓拔小草忽然一聲猛喝,揮手拍開了莉莉瑠的雙手,怒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你姐姐從剛才開始就已經自我封閉!自我消散意識了!!!你難道還明白……」
聲音顫抖。
「……不明白她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更早,更早地——隨他而去!」
「騙人的……」
黑公主無力,哭坐在菲妮娜的面前……這具如今只是一副空殼般的身體之前。
「姐姐……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意識消散。」黑公主此時咬著牙,整個兒化做了光:「就算是單方面也好……讓我們再一次地……」
「笨蛋!」拓拔小草一臉氣急敗壞的表情,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麼,但卻已經是來不及,因為……小優妮此時忽然拉著了拓拔小草的衣角。
「姨姨,可以的。」忽然,小優妮的聲音在二人的耳邊響起:「可以的哦……把爸爸叫回來……」
「小傢伙你?」
卻見趙優妮雙手捧在了自己胸口之前,呢喃道:「我們還有猴子……還有,自由的種子。」
「什麼?」
拓拔小草一愣……身後的光之蝶翼,忽然只見二次綻放……巨大的綻放……彷彿能夠馳騁在璀璨的星空之下般的巨大。
ps:最後還是要分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