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非馳汽車投資案(三)

「這就不用周總操心了。」經鴻語氣帶著揶揄,「我們泛海自己扛著。」

「行。」周昶一哂,「合著是我瞎操心呢。那我等著。」

幾句話說完,經鴻看看周昶的手,想確定下剛才究竟是周昶還是談謙,於是問了一句:「剛才……」

周昶知道經鴻想問什麼,直白地道:「是我。談助還在休息室,我看著了。」

經鴻點點頭,說:「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談謙。」

周昶看看自己手背,五根手指張了張:「沒事兒。又不是古代的大閨女,被摸一下,家裡人就賴上你了。」

經鴻無語。

他們旁邊有臺飲水機,周昶突然走過去,抽了一個紙杯,打了一杯溫水,遞給經鴻:「拿著吧,談助馬上就來了。」

經鴻接過來,又抬起眼睛,眼神明顯帶著疑問。

周昶一笑:「經總的手怪冰的。」

說完,又最後看了經鴻一眼,便越過經鴻,向大門口走過去了。

經鴻望著周昶的背影,手裡握著那杯溫水,直到談謙匆匆趕過來。

經鴻多少帶點不悅,問談謙:「剛才哪兒去了?」

談謙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經鴻在拿自己撒哪門子的氣,回:「劉總正在找您,您電話剛佔著線,劉總打到我這來了。」

「行。」經鴻轉身,一邊撥電話號,一邊走出了會場大樓。

在車上,與劉總說完事兒,經鴻再次想起來了周昶的那條領帶,他吩咐了下談謙和司機:「談謙,等一會兒你們兩個過去一趟老經總家,拿上一瓶好葡萄酒,給清輝的周昶送過去。」

經海平喜歡紅酒,他那兒的好酒多得很,經鴻自己其實一般。

談謙點頭:「好。我就放在清輝前臺?讓前臺告訴周總,因為領帶那件事兒,經總送了一瓶好酒,就可以了吧?需不需要親手交?」

「不用。」經鴻說,「撂在前臺就行。」經鴻也不想顯得自己過於在意這件事情。

…………

周昶下午一連開了十幾個會,有的長有的短。中間有一次他回辦公室時,他的助理跟在後頭彙報說:「前臺剛剛來了個電話,泛海集團的談總助留了一個素色盒子,讓轉交給周總您。」

「嗯,」周昶沒問是什麼,吩咐助理:「拎到車裡吧,我晚上拿著。」

「行。」助理猶豫了下,問,「前臺說……好像是一瓶酒。咱們那個xx產品註冊使用者上週正式突破5000萬了,超過泛海,您今早讓我們準備一瓶好酒送過去,慶慶功。不然就用泛海這瓶?團隊肯定高興。」

周昶不大在意,道:「那拿去吧。」

助理答應了:「好。」

然而就在助理轉過身時,周昶卻突然間極其少見地叫住了他:「等等。」

助理困惑道:「周總?」

周昶更為少見地更改了主意,說:「還是算了。你們另外準備一瓶兒。經總這個我拿回去。」

助理愣了愣,又說:「好。」

周昶一直工作到了當天晚上11點左右才搭著自己的車回了附近的別墅。

他走到酒窖前面的木頭桌子前,抽開盒蓋,拿出紅酒,垂著眸子看了看。

竟然是1947年的滴金。

頂級的貴腐甜白。貴腐菌需要霧氣,而這霧氣不能大也不能小,小了貴腐菌數量不夠,大了,貴腐菌又容易轉變成某種黴菌。滴金酒莊的地理位置是世界上最好的,而1947年氣候又是歷史上最頂級的,是蘇玳的世紀年份。那一年的滴金如今每年只開十瓶左右。

但周昶驚訝的,覺得「竟然是1947年的滴金的」,絕非經鴻送了一瓶名貴的酒——這簡直是當然的,而是經鴻送了一瓶甜口的酒。

名字就叫貴腐甜白,當然甜。

周昶喜歡澀一些的,最好一點甜都不沾。他喜歡那種收斂感。

他也不認為自己看起來像喜歡甜的。

事實上,因為經鴻囑咐過談謙不要提「周昶」的名字,對著老經總時,談謙就只說了「經總想送他的朋友」這一句話,於是經海平想當然地認為經鴻會與朋友一起喝,又知道兒子喜歡甜的,便抽了一瓶貴腐甜白。

「……」周昶還是拔了瓶塞,拿了一隻小醒酒器,在桌子上醒著。

接著周昶與英國的分公司開了個會,又脫了正裝,洗了個澡,溼著頭髮出來,浴袍半敞著,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光滑的胸肌。

見葡萄酒差不多了,周昶在醒酒器的冰酒壺裡加了些冰,弄均勻了,而後也沒離開,就荒廢著最寶貴的時間,靜靜地看著、等著。

十五分鐘後,知道已經可以了,周昶徑自倒了半杯。

這酒顏色並非金黃,而是接近橙紅,是貴腐老酒的琥珀色,清透、炫目。

周昶揚起脖子,喝了一口。

一瞬間,果香、花香,一齊湧來。是周昶平日裡並不喜歡的橙子味兒、蜂蜜味兒,還有些粗獷的其他味道,複雜著。酸度依然正正好好,一點沒有疲憊之感。

不是慣常喜歡的味道,但意外地挺不錯。

周昶捏著杯子,想起今天上午的一幕幕——鮮紅的下唇、微涼的指尖、講解泛海探月計劃、自動駕駛、開放平臺時的神態、還有說著「只要進入一個戰場,就只有血戰到底」時的語氣,全身被這酒精燒得微熱,雖不是平日喜歡的味道,周昶卻覺得很渴,竟等不及再一口一口細細地品這頂級的好酒,忽地揚起脖子,各種味道傾閘而出、傾瀉而下,他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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