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用的!
像女巫獵人這些刺目鮮紅的傢伙,只要踏進安古蘭周圍五十呎,哪怕隔著層層牆壁,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
瞥見無數的紅色群聚彙集,安古蘭頓時提高警覺,讓血腥男爵派人監視並安排護衛。
於是有心算無心,過去一段時間在北方橫行霸道習慣的女巫獵人,完全沒想到會在威倫這處鄉下地方,被有組織的軍隊狙擊,團滅的毫無懸念。
其中沙福林重點款待的葛阿登身中五箭,垂死掙扎衝向維克多,被安古蘭一劍梟首,證明泰莫利亞的黃金鷹可不是吃乾飯的。
然後手提滴血的人頭,少女直接懟上塔瑪拉。
雖然烏鴉窩計程車兵不會用弩箭射擊小公主,但安古蘭可不會慣著她,惱恨對方剛剛出言不遜,甫照面就狠狠一腳蹬在小腹,讓她痛到滿地打滾,牢牢記住一袋米能扛幾樓。
接著揪住塔瑪拉的頭髮,安古蘭拖死狗般,把男爵的女兒拉到維克多面前。
周圍時不時飄來臨死前的慘叫,是烏鴉窩士兵正在為女巫獵人補刀,確保沒有人能夠存活。
初次遭受這種戰俘待遇,烏鴉窩的小公主到這一刻終於害怕了,曾經以為強悍的依靠──永恆之火的使徒──女巫獵人,正哭泣哀號的求饒,繼而死在過去她看不起的雜兵手裡。
儘管所有殺戮青年都沒有參與,只是雙手抱胸看戲,雍容恬淡超然物外,但傻瓜都知道,他才是全場生殺予奪的魔王!
更讓塔瑪拉恐懼的是,曾經對自己敬若天神的烏鴉窩士兵,沒有人上來提供幫助,全都坐視她被這兩個獵魔士欺負。
面對魔王,弱小、可憐、又無助,在這一刻她強硬的外殼徹底粉碎,猛然眼淚鼻涕泉湧,淡淡騷味瀰漫……
終究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凝視著魔王臉上的四條疤痕,與猶如鬼魅的邪惡微笑,她害怕到上下牙齒咔咔打顫。
──多可憐的孩子哪,安古蘭的粗魯肯定嚇壞你了!
毫無自覺地摸摸鼻子,維克多蹲下來盯著塔瑪拉,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
初次在奧森弗特拜訪,她的態度輕忽傲慢,就像對待一個跑腿的雜役;昨天第二次相遇,她臉上恨意滿滿,估計以為自己是男爵僱傭的怪胎。
而現在,她的眼中全是恐懼與畏怖。
此情此景今昔對比,維克多瞇起輪迴眼,嘴角上揚,「不要害怕,親愛的塔瑪拉,你現在很安全,你不會死的。
我赦免你的冒犯。
因為…你只是個天真的小女孩,既不成熟、又不懂事。
毋須感謝,我不在乎你的謾罵,也不需要你的認可。
總之我答應過男爵,讓你們一家三口有一次重來的機會,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稍後奧達爾中士就會護送你回烏鴉窩,你仍然是威倫地區的小公主,並將重新享受一段快樂的童年。
是的,快樂的童年…父母和樂相愛。天氣晴朗的時候,你們會一起到河邊野餐,那兒有翠綠的草皮,與金色的陽光……」
咔咔咔咔的碰撞聲更加密集,維克多的溫柔敘述並沒有令她安心,塔瑪拉恐慌得越發嚴重,手腳隱約都有抽筋的徵兆。
旁觀青年的正向撫慰,反面效果超常卓越,安古蘭抿緊嘴唇拼命憋住笑聲。不比剛剛嘲諷女巫獵人,譏笑團長的後果灰常嚴重,務須認真展現專業素質,無論多好笑也不能笑。
「算了,跟你說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反正你也不會記得!」
畢竟也不是什麼惡魔,眼看事不可為,維克多幹脆地放棄心理輔導,直接進行下個階段。
右手屈起無名指,掌心向外貼在塔瑪拉臉上,動作與昨天治療男爵夫人的架式如出一轍。
恍然似曾相識,腦海驚雷閃爍,昏迷前,她終於聽清對方昨天低語的那句話。
他說:「亞克西·一忘皆空!」
一段時間後。
戰場打掃完畢,如山屍骸堆積焚燒,奧達爾中士向獵魔士們告別。
目送士兵用馬車將昏迷的塔瑪拉載回烏鴉窩,過程中始終保持安靜,沒有說話的安古蘭來到維克多身邊。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真的就這麼離開威倫?我以為你會想先解決掉三巫嫗?」
「不行,我們現在沒有時間管她們。上次有跟你講過,就算我不治好烏馬,葉奈法很快也會找出方法。我現在就擔心他們太快找到希裡,而我還沒有做好應付狂獵的準備。
希裡被發現的時刻,就是開戰時刻。
戰略上固然能蔑視狂獵,但在戰術層面、我不想倉促迎戰,所以我們還是先回諾維格瑞吧!我需要特莉絲幫忙開傳送門。
三巫嫗日後再說。反正威倫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先交給男爵處理。」
摸摸光潔的下巴,安古蘭點頭認同,幻影旅團再度啟程。
[千度百科]
三季薯:茄科,多年生草本。
有別於尋常白薯年一獲至多兩獲,它每年足足可收成三次,春末夏末秋末都有,故得名「三季薯」。別稱「饑荒救星」。
味澀性平;地下塊莖呈橢圓形,有芽眼,皮色淡紫;地上莖呈稜形,有毛,奇數羽狀複葉。
信史明文紀載,它的誕生並非天然,而是不可思議鍊金術的產物,眾所公認是傳火賢者的超凡製品。
一二七二年秋天出現在威倫地區,仰賴白薯男爵·菲利普·斯特倫格強行推廣農民種植,當地方興未艾的戰爭饑荒被及時遏制。
次年南北停戰,如斯恩物隨即擴散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