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尊敬的來賓,這幅就是《拉多維德的微笑》,中世紀時期瑞達尼亞畫家斐拉爾卡登先生所繪的肖像畫。
他用含蓄簡約的筆觸,描繪當時正青春年少,表情內斂微帶笑容的國王拉多維德五世。
作品誕生的殘酷背景,使畫中的笑容又被人稱作「神秘笑容」,堪稱大師的生涯代表作。」
說完…美術館導覽人員示意參觀人群隨他前進。
「但是一般來說,大家提起這位藝術家,都會先想到接下來這幅經典──《勇者鬥惡龍》。
《勇者鬥惡龍》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油畫作品之一,很少有其他作品能像它一樣,常常被人觀摩、研究或是引用。
我們眼前所見的這一幅,同樣是斐拉爾大師的作品。畫面迅猛的動作及生動的受驚人群,表明畫家深受精靈風格影響,特別是卡登皮爾的薰陶。
畫面構圖左右對稱,背景向遠處延伸,人與巨龍爭戰格鬥的張力十足。
獵魔士舉起利劍過頂,正要給惡龍以致命的一擊,而巨獸撲擊的雄軀,在競技場襯托下顯得格外醒目。
在色彩運用上,斐拉爾突出金色鱗片與暗淡護甲的對比;作為襯景的競技場則採用米白色,色調漸漸變深,最終融進背景深處的幽暗天空。
但到此為止不過是大師之作,讓這幅畫晉升傳奇的原因,當然是畫中獵魔士的身份。
眾所周知,他就是不朽的那個男人。
曠野的天空烏雲密佈,原本還有幾束陽光僥倖通過縫隙,但現在全被遮蔽。
耳畔烈風呼嘯,騎在龍背的維克多揪住鱗片不放,竭力讓自己不被甩下去。
而查覺狩魔獵人還趴在身上,薩琪亞開始花式飛行,圍繞虛擬中心軸進行桶狀滾轉,或在鉛垂面進行圓形的三百六十度機動。
這場意志的比拚,晃動太強,不抓緊會被撞到地上。
甫脫離圓形劇場的範圍,維克多右手立刻中指微屈,平貼在薩琪亞身上,開始調動魔力。
警覺獵魔士在背後搞鬼,加上肩膀痛楚必須儘快治療,龍女毅然在鉛垂面進行半圓形的一百八十度機動,以這個體位迫使青年懸掛半空,接下來只要再進行一百八十度橫滾,就能徹底擺脫。
薩琪亞的動作很迅速,但維克多的魔法感與結印速度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只憑左手支撐,狩魔獵人右手藍光閃爍,猛然拍在巨龍身上。
「亞登束縛印!」
失速!
按在身體的法印,是她前所未見的強力,剎那間束縛住全身機動,龍翼產生的升力陡然減少,從而導致飛行高度快速降低。
墜落!
失控打著旋往地上掉落,巨龍沉重的體量將森林砸出一片空地;而封印得手的獵魔士,輕鬆撐開滑翔翼,飄在半空優雅著陸。
一步一步走到這個傳奇生物面前,她無疑是維克多見過最巨大也最美麗的。
亞登束縛的效果已經消散,巨龍現在被樹樁穿胸釘在地上,剛好起到固定的效果。
拿出菲麗芭的符文短劍,獵魔士照準位置戳進龍女的身體破法,隱隱紫光繚繞後收回短劍。
從樹樁上一點點拔出身體,巨龍在閃光中變化成人形。俏麗的嘴唇因為受傷而蒼白,完美身段包裹進灰藍交錯的鎧甲。
瞥了他一眼,她倚靠木樁吃力坐下,盯著暗沉的天空發呆,表情滿懷失落與悔憾。
或多或少能體會對方心情,走到薩琪亞旁邊比肩而坐,維克多遞上幾管藥水。她也不問是什麼,咕嘟嘟嘟就喝下去,然後繼續發怔。
旁觀兩峰之間的波谷,剛被樹樁穿刺的傷勢深邃嚇人,但卻已經收口止血,他由衷感嘆龍族的恢復力,「巨龍狀態下傷口會恢復比較快嗎?如果是的話,你可以不用急著變形回來。」
漂亮的藍色眼睛終於側過來看著維克多,薩琪亞用鄙夷的語氣拒絕,「那可不行,不快點變回人形,我擔心你會把我大卸八塊!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對我身體的渴望我看的一清二楚。
龍鱗龍爪,龍肉龍血,我從頭到腳,你就沒有一個地方不想要,你這個邪惡的鍊金術士!」
「咳咳咳咳!」被無情揭穿,維克多尷尬的連連咳嗽,「別胡說八道,那個時候還不認識你,在所難免!
現在你可是我朋友,我親愛的朋友,兄弟手足摯愛親朋,我保證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真的嗎?我不信!」薩琪亞用碧藍純淨的瞳孔注視。
心虛躲避視線,維克多摸摸鼻子,「好吧,比較珍貴或者會痛的就不需要,至少給我幾片龍鱗好不好?一個沒有龍類素材的鍊金術師是不完整滴!
我來到狩魔世界這麼久,你是我見到的的第一位巨龍,而且還是金龍,傑洛特說他百年生涯中只見過一次活生生的金龍!」
薩琪亞爽朗的哈哈大笑,「他跟你說過?那是我父親博爾奇三寒鴉,我是他的女兒。」
「所以你的本名應該叫薩琪亞三寒鴉?」
「不,三寒鴉是他對外使用的姓氏。我正式的名字叫做薩琪亞薩司。」
「原來如此,你中毒剛清醒的時候,依稀說過這個名字……」
勾起某些遺憾,龍女歡快的表情一窒,繼而長嘆口氣,「是啊,誰能想到呢。就因為中毒會被控制,也讓我的夢想終結。一個非人與人類互相理解,和平共存的國家,剛剛開始就結束了。」
薩琪亞不是傻瓜,她很清楚剛才在公開場合下變身意味著什麼──。
無論亨賽特或史登尼斯,都會立刻收回對薩琪亞共和國的承認。而弗堅的人們將陷入混亂,少數人或許無所謂,但更多人是絕不可能接受異類統治的。哪怕她是傳奇的生物金龍。
「能不能跟我講講是怎麼回事,你一個傳奇生物,與人類或非人都毫無關係,為什麼要化身出來主導起義呢?」
「你想知道的話。我的父親是位思想單純的騎士,他看待人生就像一場美麗的冒險。
他教導我熱愛凡人,並試著去理解他們。感謝有他,讓我相信所有人都生而平等與自由無價。我真心認為生命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我說的履歷全是真的,當然農家女那部分除外。可幾年前那場戰爭,我的確在山的另一邊見證殺戮發生,並從此立志建立平等自由的國度。」
「呃…你父親真是有意思的人,希望有機會能夠見到他。」
「相信我,我父親一定也會很喜歡你。只要你對他的鱗片沒有企圖。
說實在話你開口要我的鱗片,給我的感覺相當變態。用人類的比方來說就是,你想要我的角質層,還有腳皮,還有手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