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的伊歐菲斯挑挑眉毛,震驚於狩魔獵人的交易手腕,負責監視王子的就是松鼠黨,他當然知道維克多跑去與史登尼斯交易。
就精靈所知,原本因為取血的事情,那位可敬的王子應該恨不得把獵魔士送上絞架。
沒想到就一個晚上,一次完美地批歪交易,維克多華麗轉身成亞甸的忠實朋友,人類的世界真是不可思議。
「而我,古勒塔的席格瑞,很樂意為朋友服務。」
說完貴族示意兩人跟上,回到門前向警衛對話幾句,士兵們立刻肅然起敬,問都不問就恭送國際知名的恐分子與變種怪胎入場。
走進圓形劇場,看臺是用三層混凝土製造的筒形拱堤,每層八十個拱,形成三圈不同高度的環形券廊,最上層則是五十米高的實牆。
看臺逐層向後退,形成階梯式坡度。每層的八十個拱形成八十個開口,最上面兩層則有八十個窗洞。
劇場裡的人山人海,或法袍或鎧甲,或站著或坐著,是前來見證的法師或國王帶來計程車兵。
在這幢宏偉建築裡,身體能感受到反魔法力場的強烈干擾,要施展法印非常困難,就算成功效果也很微弱。
而少數仍然奏效的擴音魔法,正將場上的談話即時轉播到所有觀眾耳中。
超凡視覺看向劇場中央,只見場上主持會議的法師,拿出一迭檔案交由衛兵分發,「謝謝薩琪亞女王的發言支援,那麼我們繼續目前的議題。
如同先前所確認的,檔案中敘述‘法師評議會’的執行章程與管理範疇,都是在仙妮德島政變前,行之有年的有益規則。」
觀察說話的法師,身穿紅色法袍頭戴學士方帽,維克多猜測他就是峰會召集人──朗·愛塞特的卡杜因。
而在他身後,站著席兒·坦沙維耶,女術士今天仍是不變的牛角髻與黑色禮服,看上去優雅端莊。
其他如拉多維德、亨賽特、納塔利斯與希拉德等人的出現,都是題中應有之意,當然其中最關鍵的還是那個女人,亞甸的聖女·薩琪亞。
原本見到屠龍者,不…現在應該叫龍女,精靈就有種跑向對方的衝動。但親眼目睹眼前輝煌威嚴的舞臺,憶起過來路上聯想到的危險可能,他不得不冷靜下來。
「威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狩魔獵人搖搖頭沒有說話。
場中卡杜因的言詞,通過擴音魔法聽得清清楚楚,說明的語氣莊重和緩,「…在這裡我必須強調關於任命‘王家顧問’的問題。
今天很多國家的宮廷,都隨意選派法師或女術士擔任顧問。但在先前法師評議會的時代,這些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簡單翻閱檔案,拉多維德率先發出疑問,「國王為何不能選擇自己的顧問?」
卡杜因微微鞠躬,「陛下,這些顧問身負重責大任,法師評議會必須確認他們能夠勝任。」
「並確保他們會記住法師評議會關心的議題。」拉多維德不滿地瞇起眼睛。
法師代表張開雙手解釋,「陛下,請你相信,法師評議會的首要考量是北方諸國的福祉與繁榮。
每一位我們提名加入法師評議會,以及被指派為顧問的人都簽署這份檔案。確保他們會為輔佐的國家盡心竭力。」
「嘖嘖!沒有我們王室的印璽,你最多隻能給牧羊人指派顧問。」拉多維德搖頭冷笑,眼神瞥向尼弗迦德大使希拉德。
亨賽特啪地闔上檔案,「拉多維德說的有道理,我也必須先提醒你們,科德溫需要顧問,但不需要蠻橫的顧問!」
國王們的態度顯然都不滿意這個結果,但若是沒有其他因素,古老的傳統將被預設並重新履行。
就在這時,從會議開始就保持沉默地尼弗迦德大使,希拉德·費茲·奧耶斯泰蘭忽然插話,「各位可敬的陛下,在你們簽署這份檔案前,請先聽我說幾句話。」
突兀的情況讓法師卡杜因感覺微妙,「謹以致敬,閣下,但這件事與尼弗迦德毫無關聯。」
「是亨賽特國王邀請我來到此地,你想要否認我的發言權嗎?」白髮的大使語調森冷。
尖銳的駁斥,卡杜因選擇靜默,幾位國王也沒有開口,於是場中再沒有人能阻止他說話。
就在這時,伊歐菲斯注意到身旁維克多的奇妙動作,他從草藥包拿出一管又一管藥水飲用。
看來都是狩魔獵人的劇毒藥劑,因為他的臉上很快出現奇妙花紋,類似精靈戰紋的美麗圖案。
而隨著喝下越多藥劑,戰紋顏色越發鮮豔,勾勒越加繁複。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看他沒有停杯的跡象,精靈忍不住開口詢問。
維克多呵呵苦笑,「嘿嘿嘿,準備作戰而已,終究是有侷限的先知,事到臨頭才知道原來如此…」
當眼前那個魁梧的身影被押解出現,他真正認知前世記憶裡,北方諸國對法師的仇恨是怎麼回事,也知道未來的獵巫活劇無可避免。
森羅永珍無所遁形,輪迴眼底倒映出悲哀與釋然,維克多胸中一股志氣洶湧。
「伊歐,銘記接下來發生的畫面,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在這個當下我們只是見證者,但是未來總有一天……」
午後雲捲雲舒,絮雲漸漸濃密。
距離露天圓形劇場半個城市,松鼠黨營地附近,安古蘭佇立在廢墟高塔制高點,鷹眼視覺迎風眺望,她享受這種滋味,感覺自己就是這座城市的延伸。
忽然間…今天喧囂的風兒傳來耳語。
毛毛蟲似的眉毛聳動,繼而一個信仰之躍從高塔跳下,她跑進營地著甲備戰。
因為遠方熟悉的咆哮聲,是「伏─斯──洛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