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故地重遊圓桌會議

向維克多眨眨眼睛,伊歐菲斯跟隨薩琪亞離開,接著菲麗芭開啟傳送門,史登尼斯王子則被手下攙扶走。於是轉眼間大門前就剩下狩魔獵人,還有監督城門關閉的弗堅市長。

雖然剛才維克多不認識亞爾潘·齊格林,但這位頗有學問的市長賽西爾·勃登,兩人幾年前就因為壯陽藥生意而熟識,他蓄著矮人通用的豐美鬍鬚,頭戴畫家帽。

久別重逢,獵魔士拍肩擁抱對方,「好久不見,賽西爾。」

「歡迎回來,維克多,需要俺為你做什麼嗎?仍是住安古蘭那邊?或者要幫你安排旅店客房?當然沒有住家舒適,但至少可以遮風避雨,還有張床可以歇息。」

「不需要其他安排,依舊是住安古蘭那邊。」

「沒問題。話說你現在真的是狩魔獵人?這雙瞳孔可真是聞所未聞。」

「很高興你還保持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那會使人保持活力與熱情,不會輕易被時代拋棄。」

「哈!謝謝你美妙的祝福,你說的話總是有道理。雖然你應該不需要人帶路,不過…史卡倫,過來陪咱們的狩魔大師去安古蘭家,順便向他介紹這兩年的變化,相信你也還沒忘記幻影旅團。」

這位頭戴貝雷帽、被市長使喚的傢伙,維克多也認識。他名叫史卡倫·柏頓,是個不到五十歲的年輕矮人。

不要覺得奇怪,對矮人來說五十歲不到確實是很年輕。通常要等到五十五歲,矮人的鬍子長至腰際,才表示他已經成年。史卡倫甚至還沒拿到屬於自己的矮人斗篷──由灰、棕色塊不規則點綴的連帽短斗篷。

矮人斗篷的優點是完全防水,這種卓越的功效仰賴商道上的焦油、塵土,還有油膩餐食的殘渣,經過十幾年累積而成──簡單來說就是穿著不洗。如此實用的衣著,是父親傳給長子最好的成年禮物。

一同目送賽西爾離開,維克多與史卡倫並肩而行,前往安古蘭位在弗堅高層區的窯洞。

弗堅城是把山脈挖空大半建設起來的,底層相當昂貴,位在高層區的住宅比較便宜,當初少女沒錢所以買在那裡,後來維克多是有錢也不想搬去地下。

乍看下整個山城沒有太大變化,從踏進城門開始,無論結實的石板街道,或夾道兩旁的攤販,都是片片回憶,曾經天天沿著這條道,環山慢跑鍛鍊身體。

在路邊挑揀殺價,買好一袋水蜜桃與無花果抱在懷中,維克多沿途與史凱倫閒聊,發現年輕的矮人對戰爭充滿希望,講到薩琪亞的時候雙眼放光。

有些美是真能跨越種族的,按照矮人的說法,只缺一把鬍子,向聖女求婚的矮人就會擠滿這條大道。

繼續走過「黑神鍋」──一間有名的酒館,狩魔獵人能聽到酒客的賭博喧鬧,與拳拳到肉的鬥毆聲,都是他熟悉的山城保留專案。

隱約還聽到安古蘭、丹德里恩與幾個陌生矮人喝酒聊天的絮聒,大抵是少女的老朋友。不過眼前還有其他事情,所以先不忙加入。況且按照慣例,就算沒有玩橋牌,他們也會喝到上半夜才停。

循山路盤桓曲折向上,維克多腳步稍停,指向一處關門的鐵匠鋪,「嘿!老巴爾提摩是怎麼回事,今天沒營業嗎?」

當年自己初出茅廬慣用的瑪哈坎穿刺劍,就是在這間鐵匠鋪訂做,店主巴爾提摩的手藝相當老練。

拿下貝雷帽抓抓頭髮,史凱倫一口痰吐進排水溝,「老傢伙失蹤了,俺們找了他好幾天,都沒找著。你要是有什麼需要,他的學徒託瑞克,也能做出不錯的武器,很快會繼承這個地方。」

「失蹤又是怎麼回事?」

「俺也不大清楚,佈告上就是這樣講的,要知道詳情的話,你得去問賽西爾老大。」

「好吧!我會的。」

閒談間回到安古蘭的房屋,推開紅色木板門,鑲嵌進山體的窯洞,挑高設計絲毫不顯得氣悶。

拿出幾克朗的啤酒錢打發史凱倫離開。

攤坐進記憶中的沙發,拿出八音盒播放,悠揚旋律中,維克多放鬆地一口水果,一口牛奶。

一段時間之後,雍容華貴的廳堂裡,圓桌會議召開。

矮人的建築沒有太多花俏的壁毯裝飾,但是支撐天頂的幾根石柱上,都勾勒刻畫出歷史的痕跡,敞亮的油燈亦別具匠心。

中央的石板圓桌邊上,薩琪亞左手邊坐著女術士菲麗芭·艾哈特,象徵她的左手。

右手邊坐著亞爾潘·齊格林──矮人軍隊的統領,再次是卓爾坦·齊瓦與市長賽爾登,象徵她的右手。

她的正對面則坐著屎蛋──史登尼斯,雖然這樣記憶很沒禮貌,但是維克多聽亞爾潘講過之後,就無法忘懷這魔性的綽號。

王子背後站著護衛布林罕與歐爾康牧師,左邊與右邊都是衣袍華麗的人類貴族,看上去充滿路人甲乙的氣息,完全不值得加以關注。

而維克多·柯里昂子爵,畢竟是有爵位的男人,圓桌當有一席之地。

他的座位夾在兩邊中間,隱隱象徵不偏不倚,右邊是菲麗芭·艾哈特,左邊則是一位既像貴族又像戰士的人,他看上去衣著貴氣,但衣服底下身強力壯。

狩魔獵人用眼睛觀察與會人士,耳朵聆聽薩琪亞的好聲音,她正講述稍早發生在古戰場的經過。

「男士們,你們錯過一場好戲,以及一個殺掉君王的好機會。……經過一番爭鬥之後,王子負傷了…前後夾擊……還好狩魔獵人及時出現…最後菲麗芭……。」

驚濤駭浪的過程激發議論紛紛,直到圓桌稍微安靜下來。

蕾絲高領,銀質髮簪的菲麗芭聲音鏗鏘,「相信你們全都看過涵蓋整個戰場的不可思議現象。我必須提醒任何仍然存疑的人,這絕非普通的霧霾,也不是園遊會的幻象表演。我們所面對的應該是血咒,一種古老且強大的法術。

儘管不知道是誰?為了什麼原因而施展?但我現在有一個好訊息與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亨賽特與他的軍隊暫時受阻,這種規模的靈騷,再多軍隊也沒用。而壞訊息的話,霧霾越來越濃密甚至向外擴散,繼續下去可能籠罩弗堅,而妖靈會出現在霧中。」

「這些妖靈很像上次戰爭的死難者,它們是期待救贖?亦或帶著斧頭前來尋仇?」亞爾潘提出疑問。

維克多雙手抱胸,提出專業的意見,「它們的性質很接近地縛靈,理論上來說,他們是期待救贖的而非復仇的,但在實務上我還是建議你信任手中的銀質武器。值得慶幸的是,這些不滅的幽魂,將隨著離開迷霧而變得虛弱。」

亞爾潘再度提問:「俺們有什麼辦法可以將他們驅散?要來場驅魔儀式嗎?」

「就算我解釋你也無法理解,總之這個問題我和狩魔獵人·凱爾卓的維克多會解決掉。」菲麗芭的語氣平淡。

坐在王子右側的貴族原先不知道維克多是誰,只知道是狩魔獵人,聽到全名後驚異地喊道:「什麼!你就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都瓦克因!?」

「殺人如麻不過是謠傳,只是沒想到連可敬的閣下都會像井邊的老婦那樣,相信無稽的謠言!」菲麗芭·艾哈特出言迴護。

攻擊到親近者,卓爾坦也敲敲桌子,「先生,別看他揹著兩把劍,事實上哪怕是隻蒼蠅他都不會、也不忍心去傷害。看看他的眼睛,你會發現他其實是個溫柔而纖細的人。」

溫柔而纖細!?維克多險些噴笑出聲。繃著臉忍耐,繼續做好「觀察員」這份有前途的工作。

而作為舊識,女術士當然也清楚都瓦克因是什麼貨色。溫柔而纖細!?菲麗芭直想翻白眼鄙視睜眼說瞎話的矮人。

不過她表情管理得宜,威嚴滿滿的繼續陳述,「不管諸位在他眼中看到什麼,相信多數人更關心的應該都是解除詛咒,而維克多先生絕對是強力臂助。

各位紳士們,我不需要你們去理解這個靈騷現象,但有些規則我堅持你們得要遵守……」

史登尼斯王子攤開手:「我們正在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