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徑一碼的氣態低溫,凍傷威力隨範圍延伸急遽下降,距離三碼已經是禦寒皮衣可以擋下的程度,與遊戲中把怪物完全凍僵,甚至還能打碎的效果,完全沒有可比性。
於是儘管甲方覺得可以交貨,但是乙方拒絕出貨,要求延展十天進行最佳化,並指派甲方蒐集幾項特定材料,接著就躲進帳篷不見人影。
在安古蘭概略說明後,蛇派三位獵魔士總算理解到這位狼派小老弟的工匠精神,還好這次北上旅程本來就不是很趕時間,做為應急手段的貯備,能做出更強的「北風」當然是好事。
手裡銀劍閃爍吞吐,斬殺水鬼的舞動中,雷索超凡聽覺隱約聽見,「……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此情…長留…心……間。」的唱詞緩緩落幕。
而就在歌聲停歇剎那,驀地裡以帳篷為中心,地面亮起煌煌法陣的光輝線條,倏忽擴張將雷索與水鬼群都籠罩其中。
落進真理之輪的範圍,驚覺身上的昆恩護盾驟然失效,銀劍也砍不進水鬼身體,雷索不禁虎軀一震,不過更神奇的是,張牙舞爪的水鬼竟然停止攻擊,呆滯迷茫的愣在原地。
沒過多久當真理之輪消失,昆恩護盾重現,水鬼也從恍神中驚醒。
鍊金工房的篷門掀開,維克多笑容滿面走出來,看到戰鬥的景象,他忙高聲喊道,「嘿雷索別殺光它們,我要測試‘高等北風’的威力!」
注意到維克多的喊聲,雷索有意識的把水鬼聚攏成群,接著在他靠近時猛然退開,讓出「高等北風」的用武之地。
可出乎光頭大漢的預料,左手握住管狀的藍色炸藥,少年卻沒有立刻擲出,而是不斷揮動右手,示意再拉遠距離。
雷索只好再加快腳步,直等到拉開間距將近八碼,維克多才用伊格尼法印導引起爆,任「高等北風」飛向熟悉的老朋友水鬼。
轉身觀察威力,雷索看到靛藍色光輝一閃,接著蛇眼瞳孔放大,因為這玩意實在強的離譜。
目測一碼的凍結半徑,二碼有效殺傷,三碼氣態低溫,就這麼轟的一下,殘餘的五隻水鬼全部失去戰鬥能力,高效處幾乎可與蜂窩比擬,而且對重甲效果絕不會差。
腦海瞬間閃過許多應用的想象,上前三兩下收拾掉剩下的怪物,雷索轉身向維克多豎起大拇指。
一段時間後,稍微收拾水鬼送來的鍊金材料,蛇與狼坐在河畔欣賞落日餘暉。
「謝謝,沒想到居然真的只用去十天。」
「運氣操作,主要還是荷蘭芹葉片跟馬鞭草,這兩樣素材起到很大作用,試驗原料相性就是這樣,運氣好就很快。」
維克多說的很平淡,但雷索也是懂行的,當然清楚若那麼簡單就能製作出成品,「北風」就不會失傳多年。
這個狼派小老弟是個真正的鍊金術士,或許還有其他秘密。他心裡猜測少年是掌握了一些魔法,從「封魔法陣」到炸彈威力,只有魔法才有這麼神奇的效果。
不過他不會去追問詳情,維繫友誼的秘訣從來不包括刺探對方的秘密,等對方願意講的時候,他自然會知道。
迎著夕陽,維克多開始一樣樣物品交貨,「喏拿去,高等北風的配方,匹配樣本這裡有五支,照方製做應該沒有問題。
然後這是偶然靈感爆發製成的‘超級北風’,全部只有三支,給你兩支我自留一支,這個我不能量產,也沒辦法解釋製作方法,你留著緊要關頭使用。」
注視掌中流光四溢的藍色炸彈,光頭大漢面無表情,「嘖!居然還附贈限量品,威力怎麼樣?」
「呵呵呵哈哈哈,天地一片蒼茫!?……大概。反正就是範圍更廣,殺傷力更強,我沒扔過也不曉得,但肯定是高等北風的好幾倍。」
「謝謝。」
「不客氣。」
流水潺潺,兩人短暫平靜無話。
撿起一枚鵝卵石,維克多遠遠拋進河心。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注視天邊最後一絲光芒黯淡,雷索雄壯的身軀不動如山。
「沒有,剩下的我們自己能搞定。」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好吧。」
當晚,幻影旅團與蝮蛇學派再度舉辦聯合酒宴,這次五人喝到半夜。
第二天中午,當安古蘭從宿醉清醒,蛇派三位獵魔士已經離開,於是沿途南下陶森特的路上,她都在抱怨維克多沒把她喚醒送別。
「放心,他們都能理解,你不是狩魔獵人,爬不起床很正常。」打著呵欠,馬上的維克多意態悠閒。
輕提馬韁控制琥珀的速度,安古蘭說:「拜託!這些天他們教我很多東西,好歹算是半個師傅,狩魔獵人的工作又那麼危險,說不定怎麼著人就沒了,能告別還是要好好告別。」
維克多嗤笑一聲,「嘿你這話說得好像在詛咒人!是不是瑟瑞特跟蘭伯特一樣亂說話得罪你?不用擔心,我感覺他們要做的工作雖然有挑戰性,不過雷索還是心中有數的。」
「你知道他們要去做危險工作?他們要去做什麼?」
「我的先知又不是無所不知,我哪曉得他們要做什麼,不過就像你說的,狩魔獵人就沒有輕鬆的工作。而從雷索向我訂的東西判斷,我猜應該是某種會飛的怪物,而且表皮非常堅硬,能對抗蜂窩與舞動之星,所以需要用到北風,還有其他搭配的工具。」
「既然他們先前幫助過我們,那何不問問他們詳情?我覺得咱現在也是個有戰力的人!」
「雷索不想講。或許他確信可以應付,或覺得沒必要牽涉到我們。我詢問時他不願意說,我只能選擇尊重。
尊重對方的決定,不刺探對方的秘密,是維繫友誼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