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在維吉瑪港口,滿載瑞達尼亞醫療團隊,特立尼達號揚帆啟航,他們將順著龐塔爾河,返回學城「奧森弗特」。
「維克多目送帆影遠去,忽然感覺胸中空空蕩蕩,那艘船帶走的或許不只是夏妮,更帶走了自己的心。」
「……!?」
摘下墨鏡捏捏鼻樑,維克多面無表情的斜睨安古蘭,「不愧是你,這次旁白很有感覺,就像是個吟遊詩人──專寫愛情短劇的那種,需要為你安排豐富的進修課程嗎?」
聽到這麼駭人的懲戒,泰莫利亞新出爐的名譽騎士,眼珠骨溜溜轉動,偏過頭無辜的吹起口哨。
「嘖!」獵魔士收回鋒利眼神,這ㄚ頭雖然各種欠打,但畢竟是手下最忠實的馬仔,稍微恫嚇讓她適可而止就好。
轉身回城,卻恰好與一箇舊識目光相對,他向維克多欠身致敬。
人來人往,碼頭的勃勃生機更勝往昔,因為不只過去的漁業復甦,重建遭到火焚的城市,更需要大量的原木,沼林村或成最大贏家。
安古蘭在不遠處放哨,拿著生肉餵食鷂鷹,與凱薩琳其樂融融。
而隸屬公羊幫的幫眾,則在另一頭巡視交易,兼保護首領。
動亂後再次相遇,蘭斯米特說話的態度再次調整,從初見面的通情達理,到半個多月前平等交流,現在甚至有些謙虛恭謹的味道。
刀疤光頭在晨曦中閃閃發亮,不愧是維吉瑪縱橫不倒的人物。
而短短交流幾句後,維克多就承他一份情,因為丹德里恩居然是在他幫助下離開。
非人動亂伊始,當時在「多毛熊」醉醺醺的吟遊詩人,就被蘭斯米特派人送出城外,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快活的騙吃騙喝,堪稱禍害遺千年的典範。
禮尚往來,獵魔士也隨口關心他少數認識的幾個公羊幫眾,才知道「黑狗」竟然不幸在事件中罹難,想到去年讓他帶路拜訪,還給他一筆豐厚小費,誰想到就此陰陽兩隔,不禁唏噓人世無常。
兩人閒聊一段時間,談妥瑟瑞卡尼亞爆燃粉的生意,正準備接著商量硝石的價格,蘭斯米特忽然噤口不語,鞠躬後帶領手下無聲退走。
轉過身,維克多皺起眉頭,原來是這個麻煩傢伙,難怪公羊幫要走,來者是戴著單片眼鏡的瘦削光頭,還有另一個衣襟全開的女人,也是認識的。
泰莫利亞情報局長塔勒,與藍衣鐵衛副指揮官薇絲──不扣鈕的女人,女搜查官或者撥弄文玩核桃的女流氓。
他們倆走到維克多面前,有別於去年的輕忽怠慢,薇絲表情饒有興致,正式的欠身行禮,接著繞過獵魔士走向安古蘭。
塔勒含笑點頭,「請別在意,薇絲很好奇安古蘭騎士優秀的程度,與拒絕藍衣鐵衛的原因,所以知道我要過來拜訪,主動要求同行。」
注視薇絲走到安古蘭旁邊,從鷂鷹開始搭訕,兩女很快就有說有笑起來,維克多搖搖頭。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因為夏妮女士今天離開。請不要誤會,我沒忘記你的警告──與她保持距離,我關心醫生純粹是為了你。」
雙手抱胸,獵魔士聲音沉鬱,「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說似乎讓人更不舒服……。」
「不需要這麼戒備,我沒打算利用你什麼事,至少現在沒有。尤其安古蘭騎士的表態,證明你們很快就會離開泰莫利亞,這不禁讓我深深反省,自己真是個該死的混蛋,竟然如此多疑而卑劣,直到現在才相信你們是善意的第三方!」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只有我們真正滾出維吉瑪你才會安心。所以發發慈悲吧!說出你的來意,或者開始你的表演。」
不遠處的安古蘭與薇絲,看起來交流很愉快,已經鉤肩搭臂,儼然塑膠姊妹。
塔勒推推鏡片,反射出一抹亮光。
「好吧好吧!……我只是判斷你要走,來表達敬意與和解的意思。還有我必須提醒你,你們已經進入某些人物的視野中,幻影旅團為泰莫利亞做的事,不會被輕易忘記。」
打個呵欠,維克多冷漠以對,「如果我們做了什麼事,那一定不是為了泰莫利亞,而是為了維吉瑪!你相信嗎?雖然維吉瑪是泰莫利亞首都,但在我心中,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我當然相信,因為你說的很清楚,但是其他人未必會相信,特別是南方的黑日!
你怎麼以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以為!
真心話是,我其實很歡迎你像傑洛特那樣,選擇為弗爾泰斯特王效力,還能滿足與特莉絲女士的愛情。我相信凱拉女士也很樂意與你共事!」
維克多挑挑眉毛,難怪當初「國王之眼」人人喊打,這種活用情報的作風讓人厭惡,哪怕不是威逼,但是誘惑也很煩人,尤其這種誘惑肯定沒經過凱拉本人同意,或許離開前出動蝙蝠俠再扁他一頓?
注意到獵魔士危險的目光,塔勒舉手投降,「嘿別這樣,我只是提出建議,不值得發火!」
「你說反了一句話,」維克多呵呵輕笑,「別人怎麼以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為!」
不想再與塔勒囉嗦,團長向團員做個手勢,示意她接下來自由活動,儘可以跟薇絲去胡鬧。
獵魔士與情報局長錯身而過,「抱歉我很忙,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再見!雖然很想說不再見,但你肯定不會聽我的。」
跟塔勒說很忙併不是謊言,維克多確實很忙碌,不僅蒐集材料花時間,從錢幣兌換、炸彈製作到藥水補充的鍊金過程,每樣都是時間殺手。
強大是有代價的,鍊金術就是一種準備一個月,奔放一分鐘的戰鬥技巧。
幾天後,時間依然是清晨,地點換到東城門外,安古蘭騎著琥珀停在稍遠的距離,方便維克多與凱拉·梅茲告別。